王二麻子站在南京城门口，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攥了攥手里那块破布，上面还沾着昨夜宿店时打翻的半碗稀粥。打从被巡城卫死的喝多了的校尉踹下马，说他“混账碍事”，把他扔在这龙案府门口时，他就觉得自己这趟是彻底交代了。

可现在，他站在这儿，看着周围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带点幸灾乐祸的目光，心里又有点打鼓。他不怕死，真不怕。就是那种稀粥，溅了他一身，弄了他一脸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人物了，有点不适应。

“请问，您是王二麻子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二麻子扭头，看见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衫，正一脸“我很正直”的表情看着他。这小子和隔壁的茶馆里经常骂人的张大爷似的，没事就爱训人。

“我是，你管我干嘛？”王二麻子没好气地回怼。

“哎呀，误会误会，”瘦高个连忙摆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是龙案府的，奉大人之命来接您回去问话。”

问话？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本来只想当个酱油的，结果好死不死被卷进去了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就是被那校尉踹下马，以为自己脑袋被门夹了，结果被扔这儿了。

“哪位大人？”王二麻子忍不住问。

瘦高个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程大人。”

程大人？王二麻子脑袋里迅速搜索了一下，这名字有点熟，好像是个管刑狱的。他记得这个程大人平时就爱审案子，据说挺严明的。

“得，问就问呗，”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“走吧。”

跟着瘦高个进了龙案府，里面比外面热闹多了。各种衙役、皂隶进进出出，气氛紧张兮兮。王二麻子被带到一个堂前，堂上坐着个头戴青罗帽、身穿圆领袍的中年男子，正闭目养神。

这就是程大人？王二麻子打量着对方。没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，反而有点文弱，就是眼神锐利，让人不敢久视。

“王二麻子，你可知罪？”程大人缓缓睁开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罪啊大人，”王二麻子老实回答，“我就是个种地的，被那校尉乱踹了一脚，扔这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