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啃着那硬邦邦的干饼子，嚼得嘴角都快抽筋了。这块饼子是昨晚上在破庙里捡的，不知哪个倒霉蛋啃剩的，硬得像块水泥。他嚼着嚼着，心里就琢磨：要不说人活一张脸呢，这饼子形状都跟他的脸有八成相似，反正都欠揍。

他叹了口气，饼子是真难咽。肚子咕噜噜叫唤，像是有俩蛤蟆在里面打架。王二麻子眼珠子一转，想起怀里那块破布。他掏出来，对着阳光这么一照，嘿，还真有点东西。那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，画的跟个醉汉似的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鸡蛋。王二麻子乐了，这谁画的？是哪个小屁孩儿瞎鼓捣？他越看越有意思，把那破布包得严严实实的，往怀里又塞了一遍。

正走着，迎面来了个瘦猴，衣裳破得跟补丁狗皮酒肆似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瓦罐，摇摇晃晃的。王二麻子瞅了他一眼，心里就后悔了，早知道这几年的功夫全白费了。他要是早知道这世道这么乱，早就不出来混了。

瘦猴走了过来，把瓦罐往地上一放，喘着粗气喊：“哪位兄弟，借点水喝？”王二麻子心里一沉，这声“兄弟”喊得他心里直发毛。他刚想走，瘦猴又补了一句：“别看了，我手里有吃的。”

王二麻子瞅了瞅那瓦罐，里面黑乎乎的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瘦猴是不是个瘪三？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现在也跟个瘪三似的，瘪三见瘪三，还能少个屁？王二麻子把饼子掰了一半，递过去：“喏，吃吧。”

瘦猴接过来，三两口就吞了下去，嘴里还咂咂嘴。王二麻子看着就烦，这年头了还有这么多白眼狼？“你要是不嫌弃，我手里还有半块。”王二麻子背着双手，心里暗骂自己傻叉，早知道就不给他吃了。

瘦猴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伸手抓住王二麻子的胳膊：“兄弟，我看你是个仗义之人，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今儿个我在前面村口碰见一伙子官兵，把村里的老爷们儿都抓了去，说是要去打仗。你能不能帮帮我，我家里人……”

王二麻子一听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前两天那只死兔子，血糊糊的，爪子上还沾着些银票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事儿是不是跟那银票有关？要是有关，那自己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