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糊了一脸，林小满憋着气，在公交车上又坐了十分钟。车到站，她哆哆嗦嗦下到站台，冷风一吹，务实醒过来不少。抬头看看天，黑得跟墨水儿似的，西北风呜呜地刮着，把路边的塑料袋吹得啪啪响。

小满裹紧风衣，快步往出租屋走。楼道灯坏了两天还没修，她摸索着按亮单元门，刚踩下楼梯，手机就“嗡”一声震动起来。打开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信息，催她这周必须交齐下个月的房租。小满摸出钱包，里面只有一张五十块的交通卡余额，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
“操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下周是她跟这家公司约定的最后期限，现在这架势，要么是赶紧找点什么赚钱的营生，要么就……滚蛋。一想到要拖着箱子走街串巷找住处，小满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
正走着，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她面前，车门一开，顾夜白戴着墨镜走了下来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改穿了件深灰色大衣，袖口随意地撸到手肘，露出线条笔直的手腕。助理赶紧上前撑着车顶，小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，躲开他的视线。

“上车。”顾夜白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下达通知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他的人了。”小满想起上次在他公司楼下被人撞见，那时候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比现在狼狈得多，可顾夜白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。她就觉得，自己大概是那种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。

“你眼睛往哪里看呢？”顾夜白皱了下眉，似乎觉得她很碍事，“刮风了，上来。”

小满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坐进了车里。后排的地毯一看就是高档货，她小心翼翼地踩着，生怕弄脏了。顾夜白从自己那边的储物格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发颤。

“去哪儿？”小满接过水，抿了一口。

“去你住的地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别嫌麻烦。”

小满彻底傻眼了。她能说什么？总不能说“麻烦死了”然后下车吧？只好应了一声“嗯”，伸手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透气。车开得飞快，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，她赶紧又摇了上去。

快到出租屋楼下时，雨突然下大了。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地跟放鞭炮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