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倒下的动静不小，震得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晃。老板呷了口茶，笑得更开了，椅子在木地板上咣当轻响。

“嘿，这小子，以前看着挺温吞的，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？”老板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喷得我脸上痒痒的。

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老王那点死不活的家底，全指着老板的面子往外卖。今儿个，老板看他不顺眼，指定是个麻烦。这末世里，谁家还没点不开眼的时候？我捏了捏手里的咖啡，没吭声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收拾家伙什儿，太阳都快下山了。”老板掐灭烟头，弹了弹烟灰，“这种时候，躲在暗处比冲在前头强。”

说干就干。我把老王那半拉不拉的生计费往兜里一揣，摸出那把从五金店里淘来的撬棍，沉甸甸的，手一握就踏实。老板已经抄起了他那把改过的消防斧，斧刃磨得锃亮，寒气直透。

“走，哥们儿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后门一开，冷风呼地灌了进来，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老板前头带路，深一脚浅一脚往巷子里钻。这鬼天气，说是要下暴雨，可半天才飘来几片蔫了吧唧的叶子。

巷子尾头，有个收废品的破棚子。老板上去就踹门，几脚下去，门板哗啦裂开，一股烂木头和铁锈的酸味儿就冒了出来。

“有人没？”老板吼了一嗓子。

里面黑漆漆的，没人应声。我抄起撬棍，小心翼翼地往里头探。手电筒光柱扫过去，只见角落里堆着些破铁桶和塑料瓶，旁边蹲着个瘦猴须的老头儿，正蹲在煤球炉上烤火，火苗舔着锅底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
老头儿看着我们，眼睛滴溜转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俩牙印儿，看着挺瘆人。

“哎，哥几个，有活儿没？”老板上去拍他肩膀。

老头儿往后缩了缩，声音沙哑：“有，有……沥青的活儿，谁要？”

沥青？我瞅瞅这破棚子，再瞅瞅老头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厮，不是钓鱼吧？

老板还没察觉，咧着嘴就笑：“好啊，多少工钱？”

老头儿搓了搓手，指了指旁边一堆油乎乎的破桶：“不多要，两斤面粉，一袋大米。”

“成。”老板二话不说，麻溜地往兜里掏。

我看着老头儿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这末世，谁还干这种活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