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航盯着桌上还剩大半的外卖盒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他盯着林薇看了几秒，最后视线落在盒子边上那张油光发亮的塑料勺子上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心疼我？那你下次点个排骨米饭行不行？”他说话阴阳怪气的，但那语气里又藏着一丝让人奇怪的柔软。“我这是在辛苦搬砖，不是在家看动画片。”

林薇扒拉了口饭，没搭理他。她觉得张航今天特别奇怪，自打昨晚那个电话打来，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以前他虽然爱摆架子，但至少说话是顺畅的，现在每次开口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某种……嗯，委屈？

“嗯……”林薇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然后放下勺子，直视张航的眼睛。“张总，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？”

张航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回去。他搅动了一下面前的汤，塑料勺子在碗里刮拉着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这安静的宵夜氛围里格外刺耳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都闷了闷的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林薇挑眉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累就累呗，大半夜的，他累还能累出这么多幺蛾子？

“累就早点休息，”她放下碗筷，开始收拾，“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。”

“我……”张航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再说点什么，但看着林薇开始收拾桌子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最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行吧，听你的。”

林薇收拾完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，看着他依旧坐在那里吃剩饭，没吱声。她想起来他手机响过来的时候，那语气确实不太对劲，闷得像是压着什么。

她走到他旁边坐下，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。张航身体僵了一下，但没躲开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闷闷地叹了口气。张航顺着她的动作，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，还有她身上那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他最近好像越来越习惯她的靠近了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……

“心里不舒服？”他忽然开口问。

林薇愣了一下。他什么时候学会观察人的了？

“嗯。”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