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刚把今天的最后一份快递送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，天色就暗了下来。这年头，天黑得快是常态，连带着风也刮得紧实，呜呜地绕着楼顶打转。便利店老板娘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，姓王，总爱在柜台后面骂这骂那，但只要谁再找零钱，她眼睛都亮了。

“小伙子，刚下班？”王老太太叼着没掉下来的假牙，朝李明晃了晃手里的可能要找的零钱。

“嗯，快了。”李明扯了扯领子在领口里蹭了蹭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，王老太太二话不说扫码找钱。李明接过那十块钱，小票随手一塞，揣进兜里，没想太多。

刚走出便利店，风一下子就灌了过来，李明被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站稳了，抬头看天，乌云积得很厚，像是要把太阳整个吞下去似的。路灯虽然亮着，但在这种天里，只能照亮脚下那么一小块地方。

“这鬼天气……”李明嘟囔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往家走。他住在城西，离市中心不算太远，但每次刮风下雨，总得走不少路。

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，李明隐约听到一阵争吵声，还夹杂着几声尖叫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。只见街角昏暗的灯光下，几个穿着破烂外套的男人正推搡着两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女人哭喊着，孩子吓得直哭，其中一个男人手里还抓着一把鞋拔子。

“滚开！还有完没完！” “老子缺钱，知不知道？你们这些懒女人，就知道啃老！”

李明皱紧了眉头，正想上前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：“滚！再动手动脚，信不信我报警了？”

李明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保安服的瘦小男人，正举着一个手电筒，气势汹汹地瞪着那几个男人。那几个男人显然也怕麻烦，互相看了一眼，骂骂咧咧地放开了女人，一溜烟跑掉了。

“真是世风日下……”李明叹了口气，往旁边让了让，那瘦小的保安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
女人抱着孩子，一边安慰孩子，一边用袖子抹眼泪。那个被推得最惨的女人，头发散乱，嘴角还有一道口子，看起来狼狈得很。

“大姐，没事吧？”李明忍不住开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