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揉着发胀的脑袋，从一堆账簿里抬起头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文书生，长安城里租了个小破院，本来打算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亩薄田，加上给人抄抄写写，安稳度日。可这世道，安稳就那么容易？他前脚刚把县丞的催税通知写好，后脚就听到院门外一阵骚动，还夹杂着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叫嚷。

“啧啧，听说王员外家的小娘子跑了，跟个唱曲儿的私奔了！” “不是吧？那小娘子可是出了名的狐媚子，王员外家大业大，怎么可能放得下？” “谁知道呢！这京城的破事儿，就没一件是干净利索的！”

李二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王员外家的小娘子不熟，可上次去送礼，那小娘子还笑盈盈地递了个香囊给他，问他有没有娘子。他当时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摆手，哪知道这香囊会惹出这么大篓子。他赶紧放下笔，扒拉开人群，想去问问情况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三个穿着家丁服色的壮汉，正围着一个瘫在地上的老仆拳打脚踢。那老仆求饶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在地上打滚。

“滚！老子办事，轮得到你多嘴！”为首的家丁啐了一口，又是一脚踹过去。

李二狗火冒三丈，举起拳头就想去帮老仆。他虽然是个穷文书生，可从小在乡下练过拳脚，对付几个家丁绰绰有余。可他刚动了手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，接着几道黑影闪过，那三个家丁就倒在了地上，嘴角溢血，已经爬不起来了。

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冷冷地站在那里，一手还捏着一块瓦片，瓦片上残留的血迹还没干。

“滚。”年轻人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李二狗打了个哆嗦。

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李二狗结结巴巴地问。 “王员外表弟，李不夜。”年轻人淡淡地说。 李二狗这才认出来，这年轻人竟是王员外的远房表弟，平时只在宴会上见过几次，没想到这么厉害。他赶紧低头哈腰：“李公子息怒，小人该死，小人参见公子。”

李不夜没再理会他，转身走到老仆身边，蹲下身，拍了拍他的脸：“老张，你怎么这么糊涂？”

老仆醒过来，挣扎着站起来：“公子，奴才知错了……”

李不夜站起身，冷冷地看了王员外家的大院一眼：“告诉王老爷，我要的东西，他给不起，就别怪我不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