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波澜，慢吞吞地翻到兵役簿子最后一页，那里空着一行，旁边写着“李浩，长安县”。他爹，李铁匠，把那本簿子往桌上一拍，声音像是要把人吼出肺管子，“给，去报个名，边关甲子营，去！”拍完还不算完，手又重重点在李浩脑门上，“小子，爹就指望你了，这年头，不想死就给我滚蛋！” 李浩没吭声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手指摩挲着簿子边角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边关甲子营？他娘的，这可不是去邻村赶集。他想起之前在街上听老兵吹过的狠劲儿，那都是拿命去换刀口舔血的活计。他李浩，一个书生模样的，搁这儿练枪使刀，不怕把脑袋给门夹了？ “怎么着？不去？”李铁匠眼睛一瞪，手里的铁锤往桌上一掼，吓得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，“报！必须报！你想吃穷死爹妈啊？” 李浩深吸一口气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“爹，我去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他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，有松了口气，有庆幸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铁不成钢。“去吧去吧，早去早回，爹给你炖猪脚。” 李浩应了一声，转身出门。刚走到巷口，就撞上隔壁张婶，张婶正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屁孩，那小屁孩虎头虎脑的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“浩子，你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张婶笑眯眯地问。 “去报名。”李浩头也不抬地说。 “哦？报名啊，去哪儿报啊？”张婶好奇地问。 “边关甲子营。”李浩言简意赅。 张婶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边关甲子营？那可是军营啊！你一个文生？小子，你作死啊！”张婶拉着那个小屁孩，“你小子，赶紧跑路，别跟着浩子瞎胡闹！” 李浩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张婶一眼，“张婶，我自个儿知道该干什么。” 张婶叹了口气，“唉，年轻人，不听老人言，吃亏在眼前啊！”说着，拉着那个小屁孩就走了。 李浩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他路过一家茶馆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听风茶馆”。他走进去，要了一壶茶，一碟瓜子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刚坐下，就听到旁边桌子几个兵油子正在吹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