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那本簿子推回去，没动。他爹李铁匠嗓门更大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：“我告诉你李浩！你小子是吃肉长大的还是吃草长大的？别人都当兵，你倒好，想当文弱书生？边关甲子营是给有豪情热血的人去的！你小子就配在长安城当个夹尾巴的狗！”

李浩依旧没吭声，慢悠悠地又把簿子捡起来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用手指点着那行“李浩，长安县”，一字一顿：“就这，爹。”

李铁匠气得直哆嗦，指着儿子的鼻子：“你你你……你反了天了！我养你这么大，让你读书识理，到头来你倒好，连个当兵的心气都没有！去！不去我这把刀给你砸了！”

李浩把簿子往桌上一合，站起身：“行，去。明天一早，爹，我自个儿去兵司马衙门报名。”

李铁匠没信，还以为儿子是气话，哼了一声，摆摆手：“哼，到时候不去再说！我告诉你，当兵可不是玩儿票，吃的是苦，流的是血，脑袋别裤腰带上！你那点本事，上边山头能活几天？”

李浩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他自己也清楚，这玩意儿不是逞能的时候，当兵是条死路，要么死在战场上，要么活成个老兵油子。可现在，他没得选。

长安城外，晨雾还没散尽。李浩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，给自己打气。他爹说的没错，当兵苦，可这就像是个局，他得进去看看，不然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。而且，他心里还有个秘密，一个关于他爹当年失踪的秘密，或许，当兵能找到些线索。

兵司马衙门里人声鼎沸，新选的府兵一个个精神抖擞，等着点名。李浩混杂在人群中，心里有些发毛。他记得他爹以前常说的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。现在，他爹这顶屋檐，就是这大唐的兵制。

“李浩！”点到他名字时，李浩赶紧站出来，抱拳：“参见大人。”

带队的中郎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上下打量了李浩一番，哼了一声：“看着不像个兵种。去，跟器械处那老鬼，把营里的兵器都擦拭一遍，磨得能照出人影为止！”

李浩暗骂一声，也顾不上那么多，赶紧应了声是，跟着一行人到了器械处。这营里器械甚多，刀枪剑戟，大小不一，他是个文盲，连兵器都认不全，只能瞎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