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跌跌撞撞爬进来的是个泥猴，谁看谁烦！”

尖锐的议论声从通透的回廊外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谢家嫡女谢清欢被扔在青石板上，发髻散乱，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污渍，衬得她那张过分娇俏的容颜狼狈不堪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这药力的余眩还没散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痕，可比起先前好几次惊心动魄的“意外”，都算不得什么。

被贬出谢府的第三日。

谢清欢坐在后院茅房的矮凳上，用一捧清水冲净脸上残留的泥土。水面倒映出一张小脸，白得过分，像是易碎的瓷娃娃，唯独那双眼睛，黑得深不见底，像淬了寒光的利刃。

“哟，爬墙出来见不得光啊？”一个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谢清欢没回头，只用冷水继续冲脸，力道大了几分，冰凉刺骨，可她觉得很解气。

“苏小姐？”她刻意拖长了尾音，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，“不像话的言行举止，丢尽谢府的脸面。不像你苏家出身，倒有几分下作。”

话音落下，谢清欢觉得自己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。可她不在乎。

冷不丁地，一种熟悉的痛感从心口窜起。谢清欢猛地皱了下眉，抬手捂住胸口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低声咽了口口水，试图掩饰过去。

苏家的小姐苏婉柔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小脸气得发红。“谢清欢！你找死！”她尖叫着扑上来，伸手就要挠谢清欢的脸。

谢清欢反手一巴掌拍开，清脆一声响，震得苏婉柔往后趔趄。她眯起眼，嘴角勾着抹冷笑：“我死了，苏小姐怕是更得意。”

“你敢打我！”苏婉柔捂着脸，泪眼汪汪地看向旁边几个婆子，“来人啊，打死她！”

几个婆子互相看了看，谁也不肯上前。这谢家嫡女自小就不讨喜，谁手伸得长，谁倒霉。

苏婉柔见状，又被谢清欢说得羞愤交加，直接哭喊起来：“长舌妇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谢清欢冷眼看着她作妖，心口那股闷气却越发难受。她走到井边，掬起一捧水，仰头猛灌下去。
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似乎稍稍压制了那股上涌的腥甜。她放下水桶，眼神微微凝滞。

最近这毒性发作得越来越频繁，药石罔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