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凡蹲在街角的面包店门口，啃着半块剩下的大列巴，有点心不在焉地盯着橱窗里那块卖相还不错的奶油培根酥。店里飘出来的黄油香味挺勾人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正琢磨着等下要不要再掏五块钱买一个，忽然耳朵动了动。

街上人不多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铺着石板的路面上，映出一道道晃眼的光斑。没来由地，谢凡抬起了头，循着声音看去。

街对面，那家没什么生意的乐器行里头，有个姑娘正站在一把旧黑木琴后面。没开灯，窗户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她脸，只能看见那人影晃悠着，手里还拿着个调音锤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地敲着琴弦。那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砂纸摩擦过木头的感觉，不响亮，却有种奇怪的穿透力，在午后死寂的街道上飘荡，把谢凡那点零碎的思绪都揉巴揉巴，聚到一处去。

“啧，是老式曼陀林吧？”谢凡暗自估摸着。这调音声他有点耳熟，小时候在村口老李家见过一次。这乐器挺费人，得经常调，听这姑娘敲法，倒是个有耐心的人。

他正看着出神，那姑娘似乎察觉到了，停下了手。窗玻璃映着外面的光，她侧过头，动作有点慢，视线疑惑地飘了过来，正好和谢凡的眼神碰上。

谢凡猛地一愣，有点不太自在地移开了视线，抓了抓头发。操，跟人对视干啥！赶紧走人，心里骂了一句，腾地就站了起来。

可脚还没迈开，就听对面那姑娘用一种很轻，很软的声音开口了：“你站了很久了。”

谢凡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板凳上，懊恼地挠了挠头。这声音……他有点确定，刚才没听错。那不是那种爽利利落的声调，软软糯糯的，像什么？像雨后洗干净的青草叶子，又像是什么暖烘烘的猫窝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看……”谢凡含糊地找了个理由，“看琴。”

“琴坏了，得修。”姑娘的声音很轻，轻轻飘过来，像羽毛搔了一下他的耳朵。

谢凡心里咯噔一下。坏了？谁？他不是故意的啊！他赶紧摆手，脸上有点发烫，“不是，不是，我瞎看……”

姑娘没再说话，又转回头去对付那把黑木琴了。谢凡看着她侧影，有点傻。这年头，还有这种女流辈，不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