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凡耳朵动了动，楼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，还夹杂着女人抽气似的嗤嗤笑。声音断断续续的，隔着木板传下来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不陌生，是住在二楼东边那家小酒馆老板娘，周红。

他咬着大列巴，腮帮子鼓囊囊的。周红是条子人，三十出头，皮肤黑，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，手里常年拿着吧勺敲着酒碗，是个实诚老板娘。可这哭声……谢凡在镇上开了家小画室，两家相隔两条街，平时交集不多，就偶尔晚上路过闻见酒馆里飘出点热闹气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。大列巴已经啃得没牙了，黄油味还在嘴上舍不得下去。心思有点乱，就想着进去买块蛋糕。蛋糕店就在街尾，离周红酒馆不远。买完蛋糕再回来？不一定周红还在哭。

楼上的哭声突然拔高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。紧接着是“砰”一声闷响。谢凡一哆嗦，手心里的十块钱差点掉在地。这动静……不像吵架。他站起身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朝周红那家“醉生”酒馆走去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酒气、香烟和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不大，吧台后坐着三个喝多了的本地人，中间是个光头，正对着周红说着什么，语气不耐烦。

“你说什么？酒钱我自己付！别用那种眼神看我！”光头嗓门大，把桌上酒碗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
周红没说话，只是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眼神飘忽地扫过店里，最后落在门口的谢凡身上。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剩下大半的茅台，酒液在灯光下晃了一下。

谢凡在她身边站定，放轻了呼吸。“红姐，有事？”

周红没看他，又看了眼那三个闹腾腾的男人，扯了扯嘴角，没什么力气地笑了笑。“没事，关你屁事。”

谢凡挑眉，心里有点火大，但面上还是平静。“我……”

光头突然吼起来：“喂！谁他妈让你进来的？想抢生意啊？！”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谢凡脸上。

谢凡皱了下眉，没动怒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他闭店了。”

周红突然出人意料地抢过话头，声音尖利得吓人：“对！老子不干了！你们三个滚蛋！”

光头一愣，随即更加嚣张：“怎么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