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烦躁地磕掉烟灰，烟屁股精准地掉进脚下那洼积着灰尘的水渍里。屋外街道冷清，拉煤车吱呀拉着响，颠簸过坑洼的地面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停在巷口，便没了动静。这会儿是冬天的午后，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，灰蒙蒙的一片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他扯了扯旧棉袄的领口，呵出一口白气，看着它在空气中迅速消散。手里攥着半截没油的煤油灯，灯罩黑得发亮，像是蒙了层油污。巷子里光线暗得厉害，只有巷口那点煤车透进来的光线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
“又得干到半夜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摸了摸兜里最后一点零钱，想了想，还是转身往回走。正好，阿牛他们可能没那么早收摊。

巷子深处，有个破旧的杂货铺，铺子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，上书“什货杂谈”。王磊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，里面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柜台后面坐着个半老头，正用蒲扇扇着凉。

“老张，还能再扛半天不？”王磊接过老张递来的煤油灯，灌了满油。

“得嘞，年轻人。看你脸色不好，是不是又跟那帮小子干仗了？”老张眯着眼打量他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：“哪能啊，就是煤钱没着落，心里憋屈。”他找了张柜台前的旧木凳坐下，把烟掏出来点上。

“唉，这年头，生意难做啊。”老张叹了口气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“抽这个吧，自家种的，土法烤的，味儿足。”

王磊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你留着吧，我还有。”点上烟，猛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“说起来，那帮小子最近又瞎混什么呢？”老张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，一边晃着蒲扇。

“还能瞎混啥？不是上山砍柴，就是下河摸鱼，偶尔还偷人家仓库里的粮食。今天又说要去找个什么‘神秘遗迹’。”王磊咋了咋嘴，一脸无奈。

“遗迹？在哪儿找？”老张来了兴致。

“具体在哪儿不知道，就听山里的老猎户说，在黑风山那边，有个地方闹鬼，夜里总闹怪声。他们说那是个古墓，或者别的什么遗迹。”王磊皱着眉说。

“闹鬼？古墓？”老张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，你那帮小子就爱搞这些危险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