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烦躁地磕掉烟灰，烟屁股精准地掉进脚下那洼积着灰尘的水渍里。屋外街道冷清，拉煤车吱呀拉着响，颠簸过坑洼的地面，最后“哐当”一声停在巷口，便没了动静。这会儿是冬天的午后，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，灰蒙蒙的一片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

他骂骂咧咧地踹了踹脚下的水洼，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连个鸟儿都不见。” 水洼被他的鞋底搅起一片浑浊，飞溅到他裤腿上，冰凉得让他一个激灵。

巷子口那块掉了一角青砖的墙根下，蹲着一个瘦猴似的青年。青年抱着一团破棉袄，贼眉鼠眼地往巷子里瞅，手里还擎着一盏豆大的油灯，火苗明明灭灭的，把他的脸照得一半阴一半阳。他见王磊出来，像见了救星似的，猛地往旁边一缩，油灯往怀里揣了揣，压低声音：“大哥，里面……里面有人。”

王磊皱着眉头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啥情况？ Sonderling那老小子又欠你钱了？”

瘦猴青年姓赵，外号叫“耗子”，是王磊这几年的跟班之一。这家伙机灵，但胆儿也小，平时就爱打听点街头巷尾的闲话，赚点零花钱。“不是不是，”耗子缩着脖子，声音像是蚊子哼，“是……是前头药铺子里，出了点事。”

“事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下的烟差点没拿稳。“药铺子？哪个药铺子？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巷子东头那个‘百草堂’，掌柜的和常来买药的死磕起来了，听说动了家伙。”耗子压低了声音，又急又怕，“我听旁边屋里人说的，好像……好像挺严重。”

王磊“嗤”笑一声，把烟狠狠掐灭在脚边的水渍里，“严重？我王磊要是看不上，早把它砸了。走，去看看热闹去，反正我手里也闲得慌。”

耗子连忙跟上，小心地跟在王磊身后，手里那盏油灯的光芒时明时灭，把两人拉长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好长。“大哥，要不……我们远远看着就行？听说掌柜的是个厉害角色，那身板，跟练过的似的。”

王磊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远？我王磊做事，从没干过远مش。走快点，别磨叽。”

百草堂就在巷子东头，离王磊他们住的地方不远。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，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叫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