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，来壶清酒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年轻人靠在酒肆门口的粗糙木凳上，怀里抱着一柄乌沉沉的横刀，刀柄厚实，缠着虎皮，露出的钢刃泛着冷冽的黑光。他 wikāi 睁着一双黑亮的小眼睛，四处扫视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锐利得能钻进人的心里去。

这酒肆名叫“醉仙楼”，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旁边蹲着个歪嘴的泥塑醉仙，抓着酒壶，笑得龇牙咧嘴。酒楼不大，但人声鼎沸，里头热气腾腾，酒气、汗味、饭菜香混在一起，闻着就带劲。

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围着油腻腻的白布围裙，叼着旱烟袋，正忙着擦拭柜台。听见声音，他叼着烟乐呵呵地应道：“小客官，这边请！您想喝点啥？我们这儿有烧刀子、清蒸鸡、酱排骨，任您挑。”

年轻人没吭声，目光已经落在墙角那几坛子酒上。最显眼的是一坛墨绿色的老酒，上面飘着几朵红色的辣椒花，闻着就够冲。他摆摆手：“给我来坛子‘辣子酒’，再炒个醋溜土豆丝，能吃就行。”

“好嘞！”掌柜麻利地记下，转身就钻进后厨忙碌起来。年轻人也不闲着，把那把横刀往旁边墙上一靠，刀尖刚好卡在砖缝里，稳稳当当。

趁着掌柜转身，他偷偷瞟了眼对面桌子那几个吵嚷的江湖客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正用筷子指着一个说：“二弟，这碗狗肉该是红烧的，你给蒸了，不够味！”

另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：“你管我红烧蒸狗肉？你上次拿的蒙汗药，是不是放少了？让那小子跑了！”

横肉汉子瞪眼：“你他娘的瞎说！我那是手滑，谁让他那么跑得快？下次我给你加量！”

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矮胖子也插嘴道：“老二，老三，少废话！客官都看着呢，少吵两句。等会儿掌柜的把那坛‘女儿红’端出来了，咱们哥仨好好喝两场！”

“女儿红？”横肉汉子眼睛一亮，“真的假的？我听说那坛酒被镇上老财迷藏起来了，还说是给胖婆娘的寿礼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门帘一挑，一个穿着干净青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他手里提着个小酒壶，身后跟着个傻乎乎的小厮，手里捧着个破旧的木匣子，匣子边缘已经磨得露了毛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