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还在响，林默手心汗津津的，鼠标滚轮在他指间转得飞快，却半天没输出一个字符。屏幕右下角，系统提示弹窗像只肥硕的跳蚤，突突突地晃着，蓝绿色的警告字体几乎要把他逼疯。

“你再碰鼠标试试。”

不是代码提示，不是系统报错，是那种最原始、最直白的警告。

林默猛地抬头，屋里就他一个人，电脑显示器是唯一的光源，连顶灯都忘了开。这种诡异感让他脖子发凉，他盯着那行字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想伸过去，点掉它。

不行。

他死死咬住嘴唇，眼珠子转了转，视线移向电脑侧面，昏黄的路由器指示灯还在啪嗒啪嗒地亮着。不是他电脑的问题。

浏览器页面上还挂着未完成的代码，惨绿色的终端界面里，一行行字符像嘲笑他的小顽童，闪烁不定。客户那边的需求文档，邮箱里还有一堆没回的前女友邮件，还有一个……林默没好气地想，还有一个该死的 Certification 邮件，一直挂着深红色未读标记，标题只有一个字：“邀请”。

前女友，苏晚，刚跟他分手没多久，具体多久，林默自己也模糊。总之就是那种，谈了三年，分得不清不楚，分完还天天杵在他公司楼下，发微信问东问西，到现在微信还备注着“老公”的戏码。林默觉得，自己瞎了眼才谈上这么个脾气古怪、还爱在半夜发疯的女人。

这会儿她的邮件，八成又是想让他去陪她喝酒，或者陪她去参加某个狗屁社团活动。

林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前女友的邮件，他不想看，点开顶不住要发疯。那封 Certification 邮件，他更不想点，点开了是福是祸都不知道。客户的需求文档，他更不想碰，那才是足以把他活活逼疯的根源。

手指停在半空中，鼠标滚轮的动静终于停了。林默看着那行字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前天晚上，喝完酒，苏晚红着眼眶哭哭啼啼地说什么“如果你不爱我了，就别回信息”，想起昨天早上，她跑来公司楼下拦着，说要跟他谈谈……

林默叹了口气，感觉智商被消磨得一干二净。他做的不是什么高端编程工作，就是给某个大公司写小程序代码，换不来多少钱，哗啦啦的加班费还勉强能糊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