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公子留宿

那指甲在布料上轻轻一划，李秀英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嫁衣料子看着是上好的锦缎，触手却硬邦邦的，针脚密得像养了层蚂蚁。痒，就是痒在这儿！

她偷偷抬眼瞧了瞧，烛火摇摇晃晃，映得对面的人影投在墙上，歪歪扭扭的，像画儿。床上躺着的男人，身量单薄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白得没个血色，只唇角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顽劣。这便是冲喜的郎君——苏云廷。

想当初，村里头那些婆娘嚼舌根子，说他三年前害了风寒，落下病根，浑身是病，活不过二十岁。可李秀英嫁进来那天，亲眼瞧见他每日里歪在美人榻上，对着账本比划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哪有半点病弱的样子？人前甜言蜜语，许她这许她那，人后呢？怕不是又算计着怎么掏空她家那点家当。

痒得厉害，李秀英忍不住活动活动脖颈，脖根子底下那块布料，磨得她汗毛倒竖。她咬着下唇，把那股痒劲儿硬生生憋了回去。不行，这冲喜的日子头，总不能真露出破绽。

给苏云廷喂完药，倒了杯温水，李秀英退到床边，声音柔柔糯糯，“郎君，夜深了，早点歇吧。”

苏云廷半睁眼，看着她，嘴角勾着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“秀英，你怕我？”

李秀英心里咯噔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轻轻摇头，“哪有，郎君您是盖世英雄，小女子哪敢怕您。”

这话说的，苏云廷爽朗笑了两声，声音却透着些冷意，“那就好。今儿个累你了，本公子乏了，想在这儿多歇歇。”

“不碍事，郎君歇着，奴家守着便是。”李秀英退后两步，心里头却叫苦不迭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他要是真病得厉害，怎么能在婚房里养病？怕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？

她背着手立在窗边，听着外面风声呜呜，屋子里闷得慌。那股发霉的味道越来越重，熏得人头晕脑胀。她皱着眉，偷偷打开了房门一条缝，想透透气。

隔壁房间的烛火明明灭灭，偶尔传来几声咳嗽，像是苏云廷在假(signal)咳嗽。李秀英蹑手蹑脚走到墙角，恰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对话。

“……公爷今儿个突然造访，怕是冲着那田家小姐来的……”

“嘘！小声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