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英睁开眼时，窗棂上已经爬满了浅蓝的晨光。她没急着起身，盯着帐顶的青色流云纹，心里揣摩着昨晚上那病弱书生的眼神。说是病弱，可昨晚上在油灯下，他盯着她瞧的时候，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像饿狼盯上猎物，又像是算盘珠子拨动了好几下。

前夫程朗是个精明人，娶她冲喜，脸皮厚得能防箭。成亲这些天，明面上对她是客客气气，人前人后说着些"贤妻良母"的漂亮话，人后呢……呸！想把她那点微薄的嫁妆掏空。李秀英掂了掂怀里娘老子给的银手镯，那可是实打实的物件，她可不能让它咽了气。
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，程朗换好了外衫，头发绾得一丝不苟，腰间的玉佩擦得锃亮。"醒了？"他走过来，脸上堆着笑，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，"还是冷？"

李秀英没动，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程朗皱眉："你这是怎么了？昨晚上睡得不好？"说着就要掀她的帐子。

李秀英猛地抓住帐角，指甲几乎掐进棉布里。"别碰我！"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。

程朗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沉了下来："何出此言？"

"你心里有鬼！"李秀英豁出去了，"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偷摸着溜出去干什么！"

程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变了脸色："胡说什么！"他往前逼近一步，"秀英，你出来的日子屈指可数，我不惜重金娶你进门，你就这么待我？"

"我待你好不好，你心里没数？"李秀英站起来，抱着胳膊迎着他，"当初下聘的时候，你可是话说明媒正娶，怎么现在 fournir 得跟谁都一样？"

程朗眼神闪烁，突然笑了："你这是在怪我不早来陪你？昨晚上……呃……我宿醉了。"他说着摸了摸脑袋，样子十分无辜。

李秀英冷笑："程朗，别当我傻！你那种人，能看上我什么？还不是看中了我娘老子留下的那点家底。"她顿了顿，"我劝你趁早收起你的算盘，那块地，我娘老子早就跟我指明白了，那是坟地！"

程朗脸色大变，捂着胸口后退几步，嘴里念叨："胡说……哪有什么坟地……"说着直喘气，像是真被吓着了。

李秀英也不管他，转身往里屋走："收拾东西，颠儿颠儿地回娘家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