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灭了，火星噗嗤一声灭了，老张的眉头还是皱着。他把椅子向后一拉，差点撞到书架上的相框，相框里的照片哗啦一声掉了下来，哗啦一声又弹回去，老张也没在意。椅子轮子在地砖上刮拉两声，老张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掀开一条缝，外面天还蒙蒙亮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块块模糊的黄色。他点上一支烟，这次没有往烟灰缸里摁，而是叼在嘴上。

文件夹还在桌上摊着，那玩意儿，邪门。老张又凑近看了一眼，文件夹是新的，封面上刻着编号，33号，档案袋是旧的，边角卷了一层毛边。他伸手把文件夹翻过来，背面光秃秃的，只有一些印着的字，没什么特别。他又把文件夹翻回去，正面朝上，才注意到那个夹层，薄薄一层牛皮纸，比文件夹本身还要薄，轻易就能撕开。老张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夹层的边缘，往下一撕，那层牛皮纸就跟揭掉一张糖纸似的下来了。

里面是什么？他心里没底，手伸出去还没碰到，心跳就莫名其妙地加快了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指触碰到一张照片，照片是那种老式的黑白照片，边缘都发黄了，照片上是一个戴帽子的人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老张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用钢笔写的几个字：李四，代号“影子”。李四是谁？他不是最近三天失踪的人，三天前，他就已经不在人看见了。

老张把照片塞回口袋里，外面天已经亮了，街道上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灭掉了。他掐灭了手中的烟，走到门口，顺手把门带上。楼下传来早起的人吆喝卖豆腐的声音，老张没动，站在门口听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李四，影子，这两个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影子，影子，他想起老刑警临终前那句话，别碰这个档案。

老刑警是谁？张默这辈子跟多少老刑警吃过饭，喝过酒，一起蹲过点，一起抓过人，他张默心里有数。老王，老刘，老赵……可没一个叫老刑警的。他是不是记混了？可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别碰这个档案。

他走进楼道，电梯还没修好，只能爬楼梯。楼梯间的灯光昏暗，他爬得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