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床边，手里捧着个保温杯，里面泡着枸杞红枣茶。热水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，有点暖和，但暖不透心窝子。张远身上盖着厚厚的丝绸被，被子边缘浸着水渍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我闻着味儿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还有……血腥味？

两年了，我守着这个活死人。

我拧开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苦涩的。就像我这两年过的。刚进门那会儿，邻居都暗中戳我脊梁骨，说我是冲着张家老头子留下的那套临街铺面来的。乱世出奸商，可我张远他爸，是正经商人，临死前把公司交给儿子，临了还操心着把儿子娶进去。张远，28岁，名校毕业，家里有矿，长得也周正。可谁能想到，新婚夜办的婚礼，宾客还没散，他就直接倒床，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。

我看着他，像看仇人。不，比看仇人还难受。那双眼睛，曾经里炯有神，现在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他躺在床上，呼吸急促，胸口一起一伏，像是风箱。每次我靠近，他都会不安地蜷缩起来，像是受惊的小动物。我就离着，不近不远，夜里给他翻身，喂水喂饭，给他擦身体。两年，240个日夜，没谈过恋爱，没睡过夫妻觉，连碰都碰不上。

这怎么离？

离了，谁来管这摊子事儿？张远病倒那会儿，公司股价直接崩盘，亏得底裤都没了。现在公司被张家老头子留下的几个合伙人稳着，但也是摇摇欲坠。那套临街铺面，是张家老头子最宝贝的资产。没了张远，我拿什么还？拿什么跟那些虎视眈眈等着看我笑话的人交代？

我放下茶杯，客厅的吊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我走到床边，伸手想摸摸他额头，他立马一哆嗦，翻过身去，背对我，像只防备的刺猬。

“张远，”我压着嗓子喊，“我给你倒水。”

水声哗哗的，他在里面没答应。我就站着，看着他。两年了，我都快忘了他说话是什么声音了。听说他病倒前，公司生意最好，晚上经常应酬到凌晨，回来也是迷迷瞪瞪的，但那会儿他说话，声音是低沉的，带着点磁性，我挺喜欢的。

“哪天轮到我睡客厅啊？”我自言自语。其实我天天睡客厅，توافه conditions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