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……应有尽有，就是少了那串早就该扔了的黄铜钥匙。她冲到李猛床底下摸索，除了几件破破烂烂的旧衣服，什么都没有。靠垫底下压着个硬硬的东西，她掏出来，是一枚弹壳，黄铜的，带着点儿锈，边缘凹凸不平，像是打到最后关头用出来的。王翠皱着眉，随手塞回了口袋。

屋子里安静得像坟地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筛下的阳光，在地上投着晃晃荡荡的树影。王翠走到窗边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一股子混合着牲口棚和泥土的味儿扑面而来，夏天闷得要死，风倒是挺大。她伸了个懒腰，喘了口凉气。

“人呢？”王翠自言自语，“早上出门时，李猛明明还睡得跟死猪似的，怎么这会儿没了？”

她走到院外，一眼就瞅见打谷场上蹲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。走近一看，是村长王瘸子。他那条瘸腿今天居然没拄拐杖，正用左腿顶着右腿站得笔直，瞅着像是这阵子练过。王翠板着脸，没好气地问：“王瘸子，你鬼鬼祟祟地蹲这儿干嘛？”

王瘸子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搓着手，堆起个谄媚的笑容：“翠丫头，我这不是看你这院门虚掩着，怕有土匪进来，赶紧过来帮你看着。哎呀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没吓着您吧？”他脸上那笑，比哭还难看，王翠心里直骂娘。

“滚蛋。”王翠拍了下她那瘸腿旁边的干草，心里盘算着，“李猛跑哪儿去了？你小子是不是又跟他似的，跑山里采药了？”

王瘸子嘿嘿傻乐：“没，没，猛子他……他帮老赵家修磨了。老赵家媳妇跑了，磨坏了，连饭都没法做。”王瘸子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脚步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……听说他为了抢那根黄铜拐棍，跟那小子打起来了。”

王翠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他？就他那身板，能跟人动手？吹牛逼呢！”可说完她又愣住了，李猛这小子，虽然平时看着傻乎乎的，真要动起手来，那股子愣劲儿谁惹得起？她定了定神，又问，“人呢？”

“他啊……”王瘸子指了指村口的方向，“往家走了。翠丫头，您可得赶紧让他回来。老赵家那磨，没个三五天修不好，他媳妇跑了，家里就剩老赵和他婆娘，老赵那人，一根筋，要是真饿死了……咱村可就少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