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行了行了，还得我帮你收摊啊？"老婆王翠声不大，扎着两条粗麻辫，手里还剩半截砖头，在她手里跟玩泥巴似的揉来揉去。李猛没搭理她，耳朵里嗡嗡响，都是刚才邻村老张家哭天抢地的调子。

"滚蛋，我能干什么？还能帮你去当壮丁？"王翠噘着嘴，把那堆灰头土脸的砖头往簸箕里一倒，突然"哎呦"一声，簸箕底一晃，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几块砖头滚到墙角，正好砸在木头箱子上，"咚咚"两声闷响。

"谁让你动玩意儿了！"李猛吼一嗓子。王翠缩缩脖子，蹲下去捡，两个手指刚碰到箱子沿，整个人都僵了。她的动作慢了半拍，李猛眼尖，瞥见她脸色突然发白，手指哆嗦着，像只受惊的土拨鼠。

"咋了？见鬼了？"李猛走近两步，伸手想搭把手。王翠猛地往后一退，手里的砖头"啪嗒"掉地上，指着墙角："你……你快看！"

李猛凑过去一瞧，差点被自己爪子烫到。那木头箱子严严实实地钉着六道铁箍，表面刷了层黑漆，几道裂纹里透出底下木头泛出的黄。周围几块砖头底下，还压着一张块状物，皱巴巴的，像是……纸？

"八成是老张家收租的账本。"李猛嘀咕，伸手就要去掀。王翠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："别碰！"那力道大得惊人，把李猛都带得往旁边歪了一下。

"你怕啥？几页破纸而已。"李猛挣开手，绕到箱子正面，撬开最上面一道铁箍。木头往里一缩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洞。他接住王翠递过来的瓦片，慢慢刮开侧面的漆，露出几排模糊的字迹。

"字儿小得跟蚂蚁似的！"王翠凑上眼睛，"是……是毛笔字啊！你快念！"

李猛凑近一看，差点吼出来。墨迹深浅不一，有点像写意画，但笔画又直又硬，底下还垫着细密的红点点，像防伪的那种。他凑着光，连着半晌，念出第一句："勒令马家之女，即日送入皇协军司令部……"

"哟呵！"他突然瞪大眼。他寻思着这箱子该是老张家以前当宝贝的东西，没想到里头装着这么"硬核"的玩意儿。他赶紧翻开另一面，一行行写着："……壶艾村丧失粮仓，村民出逃者视为通缉……"

王翠吓得直跺脚："这、这不是要出人命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