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蛋！”李猛把最后一块砖头掼在地上，烟屁股狠狠摁灭，火星子迸了一地。王翠撇撇嘴，往屋里拖那半截砖头，嘴里还嘀咕：“早知道你跟个闷葫芦一样，还不如我自个儿收摊。”

他没工夫理她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刚才那调子。老张家，家里就剩婆娘孩子，三个小的，婆娘被鬼子用枪戳了胸口，噗嗤一声，那娃就嚎起来了。李猛想起来，手上心里都发毛。

发毛有个屁用，当屁股لمس. 他把那套从老宅翻出来的老式步枪往墙角一靠，枪身黑黢黢的，泛着油光，枪管子擦得锃亮。这枪不错，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跟他一样，看着就闷骚。

晚上，月黑风高。李猛翻墙头过去，夜色像泼墨似的，地上只有他自己踩断的枯枝，沙沙响。他没带部队，就他一个人，手里抱着个沉甸甸的铁家伙。这不是他的枪，是王翠他爹那把土铳，装填慢，威力大，关键时候能唬人。

他摸到据点附近。那地头，几个鬼子的岗哨，火把照得明晃晃的。李猛猫着腰，冰凉的风刮得他脖颈子发颤。他想起老张家的婆娘，那眼神，死的时候还瞪着那帮小崽子。就差那么一瞬间，他就能救了她。

“吱呀——”有动静。一个日本兵巡逻过来了，端着枪，警惕得很。李猛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。他慢慢往后缩，心里骂自己蠢货，一个人来干啥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背后草丛里有动静。

几只耗子，贼头贼脑的。李猛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是王翠他爹留下的老烟袋。他掏出来，点上，火苗舔着纸边，明明灭灭的，像是在给他打气。

他借着火光，把老烟袋的烟丝从袋子里倒出来，掏出根火柴，啪地划着，点着了烟丝。他深吸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睛变得血红。

“妈的，不干白不干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跳起来，枪声不准确，但声音够响。

守夜的日本兵懵了，转过头。李猛举着火把，那火光在黑暗中像把刀，劈开了夜空。日本兵举枪，但已经晚了。李猛的土铳带着呼啸声，擦着那家伙的脑袋飞过，打在后背。

“啊——”那日本兵惨叫，翻滚着倒了下去。

李猛没停，人影晃晃悠悠，又摸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