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一抖，那半块干粮就骨碌碌滚落到地窖砖缝里，火星子一闪，呛得我咳嗽两声。脑子里那哑巴声音又响起来，还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蠢货，磨蹭什么？妖气就在前面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！”

我赶紧跺跺脚上的泥，缩了缩脖子往外冲。冻得跟孙子似的，脚底板一踩一滑，差点摔跟头。幸亏天黑，不然脸得冻得跟城墙似的。

刚爬出地窖口，就听见山壁底下传来“噗溜”一声。我吓一跳，以为哪个山客动手动脚，揉了揉眼，借着远处篝火堆透出来的点光，看见个毛茸茸的影子正朝我这边刨。

借着火光一瞅，好家伙！一条肥头大耳的肥猪，哼哼唧唧地拱着啥，搅得一堆干草哗啦啦响。猪屁股后面还跟着两只绿莹莹的光点，一闪一闪的，像两盏小灯笼。

这……这都是啥玩意儿？山里一般不兴这种大家伙吧？不对劲，这妖气是冲着这猪来的！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掏出火折子，借着那点跳动的火苗仔细瞅。猪肚子圆滚滚的，肚皮上还挂着道道抓痕，血日子没干透，在火光下一片红。那绿光点越来越近，正绕着猪屁股打转，似乎在找什么吃的。

“徒儿，快走！”师父的声音都带点急了。

我哪里还敢磨叽啊？猫着腰往回溜。冻得浑身直哆嗦，那肥猪哼唧两声，没发现我。我心里还惴惴的，暗道这瞎子师父平时挺稳当的，怎么今儿个也冒火了。

翻过山梁，一阵冷风刮得我脸生疼。我捡了块石头砸了砸远处黑暗的山影，脑子还在转。这妖气肯定是冲着刚才那肥猪来的，可这肥猪算什么妖？我活了这几年，除了几只兔子，还没见山里有啥大动静。

师父年纪也大了，脑子又不好使，还能懂妖气？八成是那肥猪碍事了，杀气冲了师父鼻子眼。我越想越觉得有理，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回肚子里。

正那么嘀咕着，前方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。我一激灵，猛地停住脚，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！几条黑影正贴着地皮跑，速度贼快。月光下一晃而过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阴森劲儿，能把人气得肝疼。

我赶紧缩到一块大石头后面。那几条黑影跑出没多远，就窝在一片荒草堆里，一阵窸窸窣窣，像是在解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