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接着说。

吴三桂揣着那半块冰凉透顶的杂面饼子，心里头一阵绞痛，把那心思彻底冷了。他围着破庙转悠那几下，不只是发泄，更是盘算。眼前这光景，得，就是铁打的主题——穷。穷到姥姥家那种。

他往庙门里一缩，揣着手哈气，门板缝里钻出几缕冷风，带着雪粒子，噼里啪啦打在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吴三桂皱了皱眉，这点冷算个屁，他想的是那军粮。手下那帮亡命徒，早上那点苞米面糊糊，啃得跟饿鬼似的，下午能有的，多半是拳头。用拳头喂人，这买卖不划算，也等不起。

不能这么混下去了。

吴三桂眼神儿一狠，想起昨儿个碰见的那几个山民，看着就生猛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一步步往庙深处走。点了灯，昏黄的光底下，他那把朴刀泛着冷冽的光。

“得，造军粮是得想想，可光靠种地不行。”他盯着灯影里自己模糊的影子，嘀咕道，“得搞点别的，钱，不能没着落。”

钱，才是硬道理。吴三桂心里头亮了亮。往前看，他得有自己的地盘，自己的粮仓，自己的队伍。不能再跟着李自成了，那老小子虽然也提着脑袋干，可这仗打得，跟割韭菜似的，砍完一茬又一茬，没个痛快。再说了，李自成那眼神，总觉得不是冲着他自己来的，总像在防着他。

他想起崇祯，那个吊在煤山的哥们儿。吴三桂嘴角抽了抽，崇祯皇帝，听着是正统，可那点排场，那点犹豫，跟个泥菩萨似的，能有什么出息？要是让崇祯知道他吴三桂心里门儿清，八成得把他拉出去砍了。

“算盘得精点，这戏台子，得玩明白了。”吴三桂眼神儿发亮，仿佛窗外那风雪都挡不住他的心思。

他决定，先从附近这几座小县城下手。小县城，兵力少，官府弱，正好让他练练手，积攒点底子。打下一座城池，收拢地盘，征兵征税，这事就成了一个循环。

“建武……”吴三桂嘴里默念着这两个字，“建武镇？听着就带劲儿！”他一拍大腿，声音洪亮，震得瓦片直响，“就叫它建武镇！汉人，得有汉人的样子，得建武，才能中兴！”

哈气更重了，但他眼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这乱世，别人忙着逃命或者起义，他吴三桂，得玩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