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缩在破庙的门槛底下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哈出一口白气，看着它在窗外被冷风刮得七零八落。外面天刚蒙蒙亮，天边还泛着一层灰蒙蒙的青光，像块洗不干净的破布。他啃了口昨晚剩下的冷硬馍馍，干得他喉咙直冒烟。

这鬼地方，就是前脚刚从沧州逃出来时，碰上的一个破村子——叫啥名来着？王狗剩记不清了。地图上根本没标，地图？他那点可怜的盘缠，买张破地图都得饿死三顿。

冷风“呜呜”地响，刮得屋顶的茅草都快掉光了。王狗剩往里缩了缩，身上的破棉袄像是块抹布，风从袖口和裤脚漏进来，冻得他骨头嘎嘎响。他是个孤儿，字也不识几个，以前在沧州给人扛活，后来被那帮贼厮混抢了盘缠，一路逃，一路捡破烂。现在？现在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快没了。

“操！”王狗剩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冰冷的饼子，又啃起来。饼子是他昨晚从地里捡的，一村子的人跑光了，地里的庄稼还烂在那里。那帮贼要是知道，指不定得多狗改不了性。

天慢慢亮了，远处传来了“哒哒哒”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王狗剩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短刀。那把刀是他花两个铜板买的，钝得很，但好歹是铁的。他缩在墙角，装作睡觉，眼睛却眯着，偷偷观察着门口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敲得地面直响。几顶破旧的毡帽从门口一晃而过，七八个骑马的汉子，马背上都挂着弯弯的弓，像是来打猎的。

其中一个汉子勒住马，手指了指破庙，对另一个说：“兄弟，这破玩意儿也住人？”

另一个应了一声：“谁知道呢，咱们且进来看看。”

马蹄声停在了庙门口，风吹起那几个汉子身上的尘土。“谁在那儿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吼道。

王狗剩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他紧紧闭上眼睛，装死。那帮孙子要是发现他，非得把他当贼给捅了不可。

马蹄声又响了起来，几支箭搭在了箭囊上，对准了破庙的各个角落。王狗剩的冷汗都下来了，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。

“兄弟，里面有人没？”又是一个声音问道。

王狗剩没动静。那帮孙子以为他跑了，或者干脆就是个野狗，没再理会，翻身上马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