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缩了缩脖子，蹲在破庙门槛上。前头那片黑黢黢的林子，风一刮，叶子哗啦作响，听得他鸡皮疙瘩直冒。这破庙他来过两次，第一次送信的时候差点被林子里窜出来的野猫吓尿，第二次来寻摸那几个散工，闻着味儿不对，赶紧又撤了。可这回不一样，钱在手里攥着，几张薄薄的，沉甸甸的，代表着他接下来几天的嚼裹。

“三爷，您这意思……是让我把这事儿全盘托出？”王狗剩舔了舔嘴唇，声音有点发颤。面前蹲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人，面容算不上多和气，一双眼睛倒是挺亮，此刻正慢悠悠地抽着早烟，烟雾缭绕里，那眼神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怎么？有二心？”那中年人头也没抬，嘴里喷出一口烟，“我王三能请你来，你就该知道，这事儿牵扯挺大。 hombres de negocios，明白不？”

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手心沁出层黏糊糊的汗。他是个老实人，干的是送信跑腿的苦行当，最喜欢的就是揣着几文辛苦费，早点收工回家喝碗热汤。可现在，他摊上事儿了。前头林子里打劫那几个家伙，是被他撞破的，当时吓得他魂儿都没了，扑通跪下把什么都说了。说来也巧，那几个劫道的跟这王三关系不浅。

“三爷，我……我真不知道他们干嘛来抢。”王狗剩委屈得直嘤嘤，“我一个大老粗，懂个啥江湖规矩？我就是个信鸽，送信的，挣口饭吃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王三猛地掐了烟杆子，火星子溅在石板上滋啦一声，“饭碗还想端？识相点，就把怎么看见的，看见什么，原原本本地给我说明白。一字不差。”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三看着比那几个山匪还狠。他在心里哀嚎，早知道这么严重，当初就该腿软了，或者绕道走。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，一步踏错，全盘皆输了。

风越吹越大，破庙门板呜呜作响，像是在嘲笑王狗剩的境遇。他看着王三阴沉的脸，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京城附近，鱼龙混杂，像王三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，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。

“我……我看见他们围着一个人，那人穿着一身青衣，背对着，看不清脸……就说了句‘拿钱来’，然后……然后他们就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