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着，把林薇被困在写字楼里的燥热黏在皮肤上。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下班打卡的提示音响起时，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合上电脑。

"林薇！这么晚还没走？" 隔壁工位的张姐探过头来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"今天领导那脸色，啧，别给我惹事啊！"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："没事，就是卡住了，刚弄好。"她拎起包，鞋跟敲着光洁的地板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走廊里人影绰绰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疲惫，像一群刚被抽干了电力的玩具。

电梯在二十楼下停稳，林薇快步冲出去，却差点和人撞个满怀。她踉跄着站稳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弯腰捡东西，长度刚过膝盖的袖口规整地卷到手肘，袖口内侧是精致的暗纹。

"对不起，对不起！"林薇连连道歉。男生直起身，目光扫过她沾了灰的套装裙："没事。"声音清透，像被泉水洗过的黑曜石。

林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领口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误入高级定制场的跳蚤市场。她拎着文件袋，一手插在头发里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，和周遭穿着Ochirly通勤装的写字楼丽人们格格不入。

"这么晚去哪？"男生突然开口。

林薇心口一紧："回家。"

男生嘴角微扬："我送你？"目光落在她脚边快要散架的高跟鞋上。
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林薇看着那个已经习惯了加班晚高峰的身影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出租车里，林薇发现男生叫顾屿。他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白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没系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见林薇盯着他看，他忽然挑眉："看什么呢？"

"没..."林薇绞起来手里的包袋，"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。"她想起他刚才弯腰的姿势，像在呵护什么珍宝。

顾屿嗤笑："我？特别？"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闪过一丝笑意，"只是比你们早下班。"

两人一路无言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。林薇突然觉得，这个城市的夜晚好像突然变得温柔起来。她抬头看着顾屿的侧脸，那个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男生，和公司里那些板着脸的总监完全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