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瑜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，案几发出细碎的“叩叩”声，像是谁的心跳，又像是他在拨弄面前这群跳梁小丑的神经。“北狄？”他拖长了声音，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他们不懂得，有些人，不是用来敲诈勒索的。”

户部侍郎面无人色，差点瘫软下去。底下群臣大气不敢出，这位萧王爷平时温文尔雅，偶尔也罢了，此刻却像浑身淬了冰，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

萧瑾瑜没理会他，目光扫过远处跪着的将军，目光在他和旁边一个穿着素衣的少女身上停顿了一瞬。那少女低着头，双手拢在袖中，连衣角都未曾动弹，像一缕清风里最不起眼的一线烟。

政变后，她成了萧府的人，虽是主母位份，却像个外人。他见过她几次，只觉得她清冷得像不要命的雪封姑娘，后院那些莺莺燕燕在她面前，活像一群围着一株寒梅的麻雀，却怎么也凑不近。

“边关何人领兵？”萧瑾瑜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头。

户部侍郎颤巍巍回禀：“回王爷，是……是苏将军！”

“苏将军？”萧瑾瑜嗤笑一声，“何时换将了？前阵子密报可说过苏将军战和不定，恐难当大任？”

户部侍郎额头冷汗涔涔，险些跪倒在地。

“苏烈，苏烈……”萧瑾瑜慢慢摩挲着下颌，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方向，少女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衣袖，像是在拂去什么尘埃。他微微眯起眼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
有些东西，他早就该知道了。

政变那晚，她站在苏将军身后，一身素白，目光冷得能杀人，和苏将军眼中的决绝截然不同，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
等着他出手，还是等着亲手了断？

“陛下，”户部侍郎颤声道，“北狄大军……人数众多……”

“北狄？”萧瑾瑜打断他，声音陡然转冷，“本王倒忘了，前阵子北狄使者还来过，可曾说过，他们来此是送贺礼的？还是来送命的？哦，对了，”他故意顿了顿，缓缓道，“可曾说过，谁该领兵？”

群臣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这位萧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萧瑾瑜缓缓站起身，金线龙袍在晨光里熠熠生辉，他转身，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。她依然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