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狄使团求见。”竹报声传来时，萧瑾瑜正将一枚烫手的乌纱帽往书案上一扔，青玉的帽檐敲在红木案几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

他抬眼，目光扫过立于屏风后的内侍，唇角勾起抹冷意。“知道了。”

内侍躬身退出，屏风后的阴影里，一袭素衣的白月光悄无声息地转了身。

沈知意。

萧瑾瑜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块压得极低的翡翠玉佩上，心头莫名一紧。这玉佩，是父母临终前塞进他手心，让他带在身上的东西。后来，他权势熏天时，亲手将她按在这玉佩上，刻下了他的名字。

她来了。

“晋王殿下，令尊和令堂……”沈知意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结冰的湖面上，激起微不可查的涟漪。“他们……都好吗。”

萧瑾瑜坐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，骨节泛白。他掀开官服的领口，露出颈间那抹刺目的朱砂印记。他刻意养着，任由它日渐清晰，像一道与生俱来的烙印。
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，声音却没什么温度，“你也知道，朝中不易，我只能……”

她打断他，眼底的星光黯淡下去。“我知道。”

萧瑾瑜心头一颤。这女人，总是这样，不问不说，却把他所有的算计都看在眼里。

“北狄送来的是和亲的议和书。”萧瑾瑜提起别的事，语气自然如常，“他们想用你。”

沈知意握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，茶水溢出几滴，在青瓷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“北狄……竟敢打起我的主意。”

萧瑾瑜目光沉沉。“自然敢。毕竟，将军府的嫡女，谁不想见着？”

他这话里的酸意，沈知意如何听不出来。她垂下眼睫，掩去眼中的情绪。“和亲……可以。”

萧瑾瑜猛地坐直身子，一股戾气往喉头涌。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“是。”沈知意抬起头，比他高半个头，目光坦荡荡，“我自小读兵书，知道和亲不是耻辱，是以身相许的计谋。我爹娘，为国尽忠，如今我……” 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柔，“国家需要我这样的棋子，我就去当那颗棋子。”

萧瑾瑜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眼下朝局不稳，北狄虎视眈眈，他需要沈家这棵大树。可若是让她和亲……不，他绝不允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