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深得让人发慌，萧瑾瑜揉了揉眉心，密报上的字迹几乎要刻进眼底。北狄这次说得特别厉害，不仅要添五百万两银子的岁贡，还点名要西凉那批上好的暖炉，说是北风刮得紧，不想冻着他们的公主。

他放下密报，指尖在冰凉的玉案上转了个圈。暖炉是有的，他刚让人从江南调了一批过来，就堆在偏库。可银子的缺口太大了，今年的国库比往年更瘪，连冬天赏赐百官的炭火都减了半。

“又是这个死脑筋。”萧瑾瑜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烦躁得很。他踱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夜，天光怕是还要再等上两个时辰。这时候，里正家的婆子来通报，说将军府的嫡小姐过来求见。

萧瑾瑜挑了下眉。沈清寒？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？前儿个不是刚给他送过一身西洋织的锦袍吗？

婆子应声退下，萧瑾瑜看着窗外发呆。沈清寒啊，这姑娘总是这样，清清冷冷的，像带着刺。可偏偏是这份清冷，让他心里总是不得安宁。

如果沈清寒是别的将军府嫡女，他或许还有点兴趣，可她偏不是。她是沈云舟的女儿，那个曾经和他一同出身寒微，后来却扶摇直上的男人。也是沈云舟，第一个告诉他这个天下是什么颜色的。

“传我话，让她进来。”萧瑾瑜挥了挥手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里正家的婆子赶紧应着，不多时，就见一个身影轻快地穿过朱雀街的灯笼，到了宫门外。沈清寒到萧府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风一吹，她素白的衣袂都起了层薄霜。

她脚步不快，也不慢，到了正门，抬手轻轻一叩，就有人来应门。

“沈小姐，”门房谄媚地笑着，“萧大人请小姐进去。”

沈清寒也没多客气，跟着门房进了府。府邸里静悄悄的，仆从见她来，都低着头，谁也不敢说话。

穿过几重院落，到了萧瑾瑜的书房。书房里没什么人，只有萧瑾瑜一个人坐在案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。

沈清寒走到他面前，对着他盈盈一拜：“萧大人安好。”

萧瑾瑜看了她一眼，问道：“怎么这个时候过来？不是该在将军府用早膳吗？”

沈清寒垂着眼帘，声音软软的：“我想来给大人送些炭火，听说北狄的使节又要来催贡，冬天快到了，京城的炭火怕是又要不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