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！林翠花揉着发胀的脑袋，嗓子眼像塞了块破布，吭哧吭哧吐了好几口酸水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咋就成这样了？她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还在后山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寻思着去镇上卖点野菜换口吃的。想着爹爹在村口等她，一激动就使上吃奶的劲儿，结果脚下一滑，那叫一个半边天旋星似的摔了下来。

这身破衣服是哪儿来的？黏糊糊的，一股子野草和泥巴的腥味儿。林翠花低头看了看，自己这身打扮，简直能跟山里的猴崽子比美。她赶紧踢了踢脚边儿半人高的荒草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哪个缺德的，把人扔这儿喂野猪了？” 骂骂咧咧间，她摸了摸怀兜，空的！身上除了破布，啥也没有。想翻出来那本宝贝菜谱，摸了半天，只有几张被指甲抠得坑坑洼洼的纸条儿，上面还沾满了泥土和烂菜叶，大概是在山里滚回来的路上散失的。

“可忍了！那可是能变戏法儿的宝贝疙瘩！” 林翠花越想越气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日头已经晒屁股了。她咬咬牙，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骨，朝着记忆里的方向爬去。也不知道爬了多久，腿肚子都快转筋了，终于看见了一丝人烟。远处似乎有炊烟袅袅，还有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叫。

林翠花心里头一紧，赶紧收住脚步，小心翼翼地绕着灌木丛摸了过去。刚靠近那片不算大的村落，就听见有人喊话：“让让让！哪里来的野丫头，挡着道了！” 林翠花吓了一跳，连忙往后缩了缩，顺手抄起一根砍柴斧头（幸好之前掉下悬崖时顺手捞着了），低着头，跟个做贼似的往村子外头溜。

转过几个弯儿，她在一个破茅草屋门口歇了歇脚，喘着粗气。屋檐下晾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，旁边挂着把锄头。林翠花打量了一下，屋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翠花？你咋又回来了？我又没让你回来！” 一个头发花白、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头儿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爹！” 林翠花哭喊着扑上去，老头儿一愣，赶紧伸手扶住她，“你这丫头，跑哪儿野去了？身上怎么这么脏？”

老头儿名叫王大牛，是村里有名的傻子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大家都说他娘死得早，爹又跑了，把他丢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