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林翠花大口喘着气，嗓子眼还涩得慌。这一觉起来，头重脚轻的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。她在地上蹭蹭坐起，低头瞅了瞅板凳缝里露出来的那双布鞋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她自己的鞋！

她赶紧跳下地，鞋倒是找到了，就搁在板凳底下，款式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布鞋，鞋面还用彩线纳了朵小梅花。这鞋可不是她那傻爹林老四平时穿的，更像是……像是隔壁王婶那宝贝闺女，人家小秀才家的。

林翠花心里咯噔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穿着一双露着脚趾的破布鞋，脚杆子冻得红扑扑的。她赶紧走到镜子前——那面歪歪扭扭挂墙上的铜镜子，镜面模糊得能照出魂来。

“呃……”林翠花倒吸一口凉气。镜子里映出个半大姑娘，脸色苍白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嘴巴也干裂开了一道口子。这模样，狼狈得能吓死人。再仔细瞅，右手腕子上缠着块脏兮兮的布条，指缝间还渗着血珠子。昨晚……昨晚她好像摔了一跤，得是磕破了。

等等！昨晚她明明是盘腿坐在炕上念菜谱，怎么会摔跤？不对啊！林翠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她猛地想起了什么，冲到门口，隔着破烂的柴扉喊道：“爹——爹！您醒醒！”

屋里传来沙哑的应声：“谁啊……翠花？”林老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，揉着眼，看见披头散发站在门口的女儿，眼皮又耷拉下来，“你咋了？大清早的……”

“爹！您的鞋呢？”林翠花急得直跺脚。

林老四愣了愣，茫然地摇摇头：“啥鞋？我没有鞋啊，我这脚……”

林翠花一听，心沉到了谷底。这还得了？她连忙转身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，努着嘴道：“爹！快！跟爹说实话！昨晚您是不是又去隔壁偷小秀才家的鞋了？”

林老四被闺女的话臊了个大红脸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你个傻丫头！我咋偷人鞋了！我脚底板都烂了，穿着草鞋都磨得疼，我还偷鞋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脚，“你看，这破草鞋还是你给缝的……”

林翠花听着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可她总不能怀疑爹会偷王婶闺女的鞋吧？那人家小秀才一家知道了不笑话死她这个做女儿的？

正纳闷呢，屋外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拍门声，中间还夹着几句粗话：“林翠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