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藏剑阁，将铺在地上的碎铁屑镀上一层金边。林尘慢悠悠地挥着铁锤，叮叮当当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没睡醒的老头在敲核桃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浸湿了额前的头发，黏在脸上挺难受，但他没去擦，只是抿了抿嘴，继续对着那块死沉的废铁。

"又失败了。"林尘把锤子往手一抄，靠在旁边的铁砧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鼻梁上架着的单片眼镜滑了一下滑，他伸手推了推，眼镜片上的铁锈蹭了他一手。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次尝试了，目标是一柄最低阶的青铜剑胚，可他连第一锤都没打过，不是锤子飞了，就是铁砧崩了，要么就是他自己给砸疼了。

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娘们弯腰在角落里捡着什么。林尘哼了一声，也不瞅她，继续琢磨刚才那锤子怎么落得不够顺手。说实话，他现在已经快烦死这个敲铁块的日子了。别看他现在穿着这身打铁的粗布衣服，以前可是个标准的书生，天天不是在抄书就是在啃古籍，哪受得了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。

"阿尘，又在发呆？"娘们捡完东西站起身，擦了擦手，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。林尘抬头一看，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皮肤挺白净，就是眼角有点红，看样子是常熬夜的。她是这藏剑阁的管事，姓苏，年纪轻轻就被派来管这处偏僻的炼剑坊。

"没什么，"林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"剑炼不好，脑袋也转不动。"他嘟囔了一句，又低头看向那块废铁，"你知道这玩意儿为什么老是炸吗？"

苏娘轻笑一声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去了三年了，还这么较真？其实啊，你这手艺已经比大部分学徒强了，只是..."她顿了顿，"你太想一口吃个胖子。"

林尘挑了挑眉："这话怎么说？"

"就看你这火候，明明感觉差不多了，非得死按着那个点猛烧，结果火候一瞬一瞬的，铁都快烧化了。"苏娘说着比划了两下，"你应该像老王那样，不急不躁的，等感觉对了再..."

话还没说完，林尘突然打了个响指："等会儿！"他眼睛一亮，刚才那块废铁的颜色确实在某个瞬间对了，可惜他手太快没注意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