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的骂声像跗骨之蛆，钻进林越耳朵里。他握着锤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外面天色阴沉，风卷着烟灰刮进来，往他脸上抽。林越没吭声，就是咬着牙，手上那股子汗味儿越来越冲。

“废物！拿开！”王铁匠又吼了一嗓子，那块烧红的铁块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砸出个小火坑。林越赶紧把锤子往旁边的草垛里一插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站住！”王铁匠一把揪住他后领，“这点活儿就让你砸出几个臭脸？林越，我告诉你，这行当里，下苦功没人信你，得拿出真本事来！”

林越低着头，脖子上那股劲儿让王铁匠都叹了口气。他松开手，凑近了鼻子尖：“给我把这柴火再添三车，炉子给我烧得旺旺的，我要看你能耐多大！”

林越心里叫苦不迭，但脸上不能露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几车柴火一股脑儿推到跟前，开始往火里猛塞。火苗一下子蹿老高，差点烧到他的眉毛。王铁匠看着火焰，嘴角抽了抽，又吩咐道：“把那块废铁给我重新熔了，我要看你是真砸不动，还是不敢砸！”

林越不敢接话，闷头就干。炉子热得像个小太阳，把他的背烤得火辣辣的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流进脖子里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，挺难闻。

风好像更大了，吹得门口的破茅草“哗哗”响。林越看着火光里自己的影子，那么瘦，那么单薄。他想起了张寡妇送的那把刀，磨得锃亮，好像随时都能拍在自己脖子上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死人，现在...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
他没敢抬头看炉子上的铁块，就是抡起锤子就砸。一下，两下，锤子越来越沉，胳膊都开始抽筋了。但他不敢停，停下来王铁匠就得骂得更狠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锤子砸在铁块上，火星子四溅。不远处的王铁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，眯着眼睛看。林越没注意到，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锤子上。汗流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痛，但他没去擦。

天好像要塌下来似的，风声“呜呜”的，像有人躲在屋檐下哭。林越砸得头昏眼花，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。但锤子还在响，一下，两下...

远处好像有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