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话音刚落，就见凌川眼皮子动了动，像是有多重力量在拽着似的，过了好半天，才极慢地、极其不情愿地抬起了眼皮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保温碗上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，像是随时会砸过去。

"滚。"他言简意赅，声音又冷又沉，冻得小张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"不是……不是的！"小张赶紧摆手，"这汤……您看，我专门加的西洋参，补气养阴的……" 他捧着保温碗，手都有些哆嗦，生怕被这尊大神迁怒，天天伺候着还伺候不下去。

凌川没再说话，只是又把脸埋进了膝盖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活像别人欠了他三百万。小张识趣地没再打扰，悄悄退到几步开外，竖着耳朵听动静。
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——当然不是真针，是凌川手指甲抠着纸张划过的声音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小张觉得凌川今天要爆发了，毕竟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这位大佬最烦喝汤，说像在喝药，可又偏要喝，全院都知道，这是为了住院部那个无赖小可怜。

小张今天差点没赶上，得亏护士长急得满头大汗，才把他从食堂追回来。那小可怜啊，昨晚发了高烧，小张催着凌川赶紧去看看，结果凌川那冷着脸，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，愣是让小张跑断腿。等终于把汤端到凌川手里，人已经又苦着脸睡着了。

说到这个，小张心里又软又酸。那小家伙真是没爹没娘的可怜虫，好在被凌川捡到，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样。想起凌川每次对着那小家伙时，那万年冰山似的脸都能挤出一丝……好吧，那根本不算笑，但眼神里的温度，小张还是看出来的。

小张正琢磨着，突然听见凌川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立刻竖起耳朵，又等了几秒，然后看到凌川的身子动了一下，好像要把脸转过来。

小张屏住呼吸，心脏差点跳出来。好一会儿，他才听见一个极其微弱、像小猫叫一样柔弱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。

"凌川哥哥……我不舒服……想喝汤……"

小张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我去！这小可怜，估计是渴了醒了，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，居然喊起了凌川哥哥！

下一秒，凌川那紧绷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