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草摸到一片低洼地，泥水混着几根枯枝，那哭声就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。他蹲下身，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看，就见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角落里，正小鸡啄米似的抽着鼻子。

“谁？”草草压低声音问。

那身影猛地抬眼，慌乱中差点滚出去。借着月光，草草看清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，麻衣褴褛，脸上全是泥，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，透着机灵劲儿。

“求……求求大侠，饶命！”少年看清草草面容，吓得腿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，双手死死抠着草草的裤脚。

草草皱眉，“哭什么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少年肩膀一抽一抽的，“是……是‘三眼猴’他们。他们抢了我的剑……还骂我是废物……”

三眼猴？草草有点印象，村里几个半吊子练家子，整天晃荡，仗着有个自称“猴哥”的老头撑腰，偶尔欺负软柿子。他一脚踢开少年，“废物？你连根鸡毛都杀不了，拿剑干嘛？”

少年被踢得差点滚远，赶紧又扑上来，“大侠，这把‘青云剑’不是凡物！是爹爹留给我的传家宝，能……能辨明善恶……”

草草心里乐了，这跟村里卖弄嘴皮子的小厮一个德行。他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枯枝，戳了戳少年腰间别着的剑，“辨善恶？我看是显摆自己穷得叮当响吧？”

少年被戳得浑身一颤，却猛地咬住后槽牙，“大侠，你试试！这剑……”

“试试？”草草咧嘴一笑，伸手夺过剑，“我试试。”

少年慌得要死，却被草草三两下就抄了过去。月光下一看，草草乐得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半块干粮喷出来——这把剑造型奇丑，寒铁打造，剑身布满锈斑，只有剑尖泛着一丝微光，除此之外，毫无二致。

“这玩意儿？你当它是神兵利器？”草草扛起剑就比划起来，没几下就听“嘎吱”一声，剑身上更大一块锈斑崩裂，露出了后面暗哑的铁芯。

少年脸都白了，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怕它生锈……”

草草往他脸上唾了一口，“废物！这就嫌它？早知道，老子一根烧火棍都比它强！”

少年捂着脸哭得更凶了，“我爹爹……”

草草拍了拍他的脸，“你爹爹？他怎么你了？”

“他骂我……骂我没用……”少年抽噎着，“说这破剑会克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