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溜达到院子门口，就瞅见三五个半大孩子蹲在墙根下，正围着一个破旧的纸包指指点点。

“啧啧，听老张家说，这玩意儿可是山里‘野猪头’亲自送到集上的，六十两银子呢！”个头最高的那小子咋咋呼呼，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票子。

“什么？六十两？这哪是啥野猪头，我看是‘土狗蛋’他爹送的破玩意儿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跳脚喊道。

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刚才出门前还嘱咐儿媳妇把那坛腊八粥装好，说是山里老何家说了，等后山开荒种药材，要两坛子腊八粥换他家的山参。这……难道是他家送错了？那三十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。

“你们瞎叫唤啥！再瞎说，看我撕烂你们的嘴！”老张头媳妇从屋里冲出来，手里的柴刀都差点抡圆了。

几个孩子吓得一哄而散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老张头站在门口，摸着后脑勺直叹气。腊八节刚过没多久，那坛子腊八粥还冒着热气呢，就放在院角的八仙桌上。

他转身往屋里走，刚踏进堂屋，就听见扫地丫头脆生生喊：“大婶子，粮行掌柜的说，后山老何家急用钱，那三十两银子您要不收回来？”

老张头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兜，掏出那两颗麻溜儿大的枣子。他想起刚才听孩子们说的“野猪头”，又想起粮行掌柜的话，脑子嗡嗡直转。

“嘶——难道……”

他跌跌撞撞冲到八仙桌前，掀开红布，揭开保温盖子。只见那坛子腊八粥还冒着腾腾热气，米粒分明，红豆老大老小的均匀分布在粥里，底下还压着几片冰糖。

“不可能啊……”老张头眼神发直。他明明记得，儿媳妇往粥里掺了半把小米，还嘱咐太阳快晒化了，赶紧送走。可现在……这哪是刚出锅的粥，分明是太阳落山后，甚至可能是一天前的剩饭。

老张头突然懂了。山里老何家送来山参，他一听是“野猪头”亲自送的，估计也不敢怠慢，直接就往城里送了。可腊八粥是他家熬的，老何家又不懂城里行情，估计就当普通的粥送来。这下可好，六十两银子的大动静，三十两银子的误会，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
他喘着粗气，抓起那两颗枣子就咬了一口。又甜又脆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