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子，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？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相机的功夫，咱们就得多跑一趟路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喊道，唾沫星子溅得虎子脸上都是。

虎子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嘿嘿傻笑了几声，才把怀里抱着的那个比他还高的木头箱子往地上一放。箱子没上锁，只是用一根草绳捆着，上面落满了灰尘，显然是放了很久了。

“老二，你他娘的脾气咋越来越冲了？催啥催，催命啊？”虎子喘着粗气，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那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正是虎子的二哥，名叫虎二，比他大三岁，身板精瘦，两眼炯炯有神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娘早年限了地，就剩下一亩薄田，还不够养活一家人。虎子哥俩从小就给东家地主家扛活，累死累活一年到头，到头来还是吃不饱穿不暖。

“催？不催咋的？日本人催我们呢！咱们再磨磨蹭蹭，脑袋就得让日本鬼子给拧下来！”虎二把腰杆挺得笔直，满脸的愤怒，“那帮龟孙子，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！咱们老百姓活不下去了！”

虎子握了握拳头，胸脯一起一伏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今年刚满二十，身板壮实，力气大得吓人，干农活是把手，可再怎么也抵不过枪炮厉害。他早就眼瞅着地主打骂爹娘，眼瞅着穷得没饭吃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，只是碍于是个孩子，不敢造次。

“二哥，那……那咱们咋办？”虎子眼神闪烁，不知道该说啥。他想起那些被他打伤的穷苦乡亲，想起爹娘日夜哭泣的面容，想起自己空有一身力气，却啥也做不了，心里憋屈得慌。

虎二捡起地上的草绳，用力一扯，把箱子打开了。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虎子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一口土黄色的老式步枪，还有一摞黄澄澄的子弹！那是地主家缴获的枪支，一直扔在库房里吃灰。

“看见了没？这玩意儿，比咱们那锄头镰刀厉害多了！”虎二把步枪递给虎子，“哭啥哭，咱们跟着共产党闹革命，杀日本鬼子，报仇雪恨！咱们的日子，不能就这么烂下去！”

虎子看着那把沉甸甸的步枪，心里激动得像是要跳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