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叶是自家种的，土得掉渣，却也比城里卖的便宜。他脸上那道疤，从额头划到下巴，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，刻着生活的艰辛。旁边蹲着几个同村的爷们，也都抽着烟，嘬着旱烟袋，昏昏欲睡。

"虎子，跟哥几个商量商量，找机会跟东家说道说道。" 是个叫狗剩的，身板精瘦，手里还盘弄着个算盘，吆五喝六惯了。

虎子眉头不抬，烟圈在眼前一闪一闪的："瞎折腾啥？东家那板牙，蛀得跟猴屁股似的，狗胆也敢造次？"

狗剩嘿嘿笑了声："我这不是替你们着想嘛。你们看，年年交租，家里两头猪，三只鸡，都被他拿去抵债了。再这么下去，连老婆都娶不起了。"

虎子把烟杆在地上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他想起昨晚院子里东家家的院女，被那老东西灌醉了，吐得满地都是，还想动手动脚，要不是他看不过眼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"狗剩，这年头，光靠几个铜板，能糊到啥时候去？" 虎子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，"东家身上那股狐臭味，比野狗还冲，还在我们灶房蹭饭，连自己那份都吃不上。"

这句话勾得几个爷们都直乐。狗剩拍着虎子的肩膀："还是你狠！走，晚上老槐树下见。"

天擦黑，虎子摸着黑回家，屋里的油灯昏黄，老婆正缝着衣裳，针线穿梭间，眼神有些躲闪。虎子没说话，脱了外衣往炕上一扔，就着油灯亮光，翻出祖传的弓箭。弓身落漆剥落，箭囊也是旧得发黄，但虎子却宝贝得很，每晚都要擦上几遍。

"虎子，别玩了，早点歇着。" 老婆放下手中的针线。

"睡不着。" 虎子盯着箭囊，"村里那几个，狗剩、二愣子、还有哑巴，今个都提了家伙什，在村口埋伏着。"

老婆的针线停了停："这……不是找罪受的事。"

"错！" 虎子眼睛一瞪，"东家那老东西，次次都要占我们家鸡毛蒜皮的地盘。喂猪的圈，养兔的棚，眼瞅着都要被占了，连门前的那块菜地，都被他家的野狗叼过几回。"

油灯的火苗突然窜高，烫了虎子一下。他手一抖，差点把灯碰倒。脑子里闪过昨天二愣子家被东家吊起来的场景，几根火柴就点着了茅草屋的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