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把烟杆磕了磕，灰烬扑簌簌落在脚下的尘土里。他盯着远处山梁上几缕飘忽的炊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生意不好做啊，王老五。”他朝旁边递了口烟。

王老五叼着烟，眯着眼没说话。他在村东头开了个小杂货铺，这阵子进来的货积了好些，主顾反倒稀少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是得寻摸点新活路。光种那几亩薄田，怕是养不活一家老小。”旁边的老李也跟着附和：“是啊，看着是年景不错，可粮食价低得可怜。还不如早点去跟上队伍，跟着红军，吃个饱饭，还能给家里挣点钱。”

这话一出，几个爷们都把烟杆往地上一櫂。虎子嘴角咧了咧，露出那道疤：“老李说得对！跟了红军，保准没错！枪杆子里面出政权，咱们这些穷光蛋，没枪没炮，凭什么受气？”他嗓门一提，带着点冲劲，旁边几个年轻人脸上都来了兴致。

正说着，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，不算近，但也绝对不远。几个年轻后生猛地站了起来，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激动。“什么人？！是土匪还是日寇？”有人喊道。

虎子脸色一沉，抄起地上的烟杆，掂了掂，转身就往村口跑去：“我去看看！你们 cuidado (小心)点，别是鬼子来了！”王老五和老李对视一眼，也跟着往外跑。这几声枪响，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，打破了村庄的宁静。

子弹破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，带着灼热的尾气掠过头顶。虎子跑到村口，只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倒在地上，身边散落着几颗子弹壳，那都是红军的口径。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一个红军的腿，活人比死物重，他使劲一提，那战士哼了一声，悠悠转醒。

“同志！你怎么样？”虎子急声问道。

那红军喘着粗气，指着远处山梁：“是鬼子！他们从南山下来了！快！得赶紧报信！”说话间，又一批黑影出现在山梁上，端的都是东洋快枪，那白色军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

虎子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往村里跑。他穿过大街小巷，边跑边喊：“快！鬼子来了！跟红军走！”喊声在村子里回荡，惊动了睡梦中的村民。大家起床，惊恐地看着山梁上那些白旗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，有人跪地祈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