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把烟杆磕了磕，灰烬扑簌簌落在脚下的尘土里。他盯着远处山梁上几缕飘忽的炊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“生意不好做啊，王老五。”他朝旁边递了口烟。王老五叼着烟，眯着眼没说话。他在村东头开了个小杂货铺，这阵子进来的货积了好些，主顾反倒稀少。

王老五哑着嗓子吸了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出来，在空气里转了半圈。“不好做？还能不好做？日本崽子不让我们出门，国军天天催粮，这地憋屈得慌。”他扒拉着手指头，“前儿个，村西头老王家让我匀点豆子，说是让儿子去当壮丁，家里没米下锅。”

虎子“嗤”一声笑了，烟火星子噼啪乱跳。“当壮丁？当壮丁能有好果子吃？前阵子回来的那几个，腿上都添了新伤疤。”他想起前两天在街上碰见的老李，被国军吊在松树上打了一天，回来就没了气儿。

“壮丁？当兵倒比当壮丁强点。”王老五眼神忽地亮了亮，“听说咱们县里要成立游击队，你小子身上那股子劲儿，怕不是去准了？”

虎子脸一沉，把烟杆往地上一顿。“我虎子，怕过谁？可我听老辈子人念叨，当兵就跟兔子见了鹰，躲都躲不及。”他想起小时候，爹让他给地主家扛活，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，累得浑身骨头散架，心里就憋着一股气，“除非 Japanese 打到家门口，否则我虎子，不当兵，不跟他们搅和。”

王老五拍了拍虎子的肩膀，“你这性格，我看是等着干仗呢。只是……这仗，怕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村口传来。两人心里同时“咯噔”一下，对视一眼，默契地站起身，抄起了门口的扁担。

五个穿着山里人服饰的人闯进村口，为首的是个脸色黝黑的中年汉子，手里拿着一把熏得发黄的步枪。“咱们是共产党游击队，乡亲们听着，日本人已经占了县城，接下来要清乡，谁敢跟着他们走，就毙了谁！”汉子声如洪钟，在寂静的村子里回荡。

周围的村民都吓得面无人色，跪倒一片。王老五颤巍巍地站起来，“同志们……需要啥，尽管说，俺们……俺们都听你们的。”

虎子则死死盯着那个中年汉子，眼睛里燃着一股子狠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