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盯着虎子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嘿嘿笑了声：“你小子，就是运气好。带着人上山，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做事，还没死透。”这话里的酸味儿，虎子闻得清楚。他没接话，把烟杆又磕了磕，灰迷了王老五一衣袖。

“这年月，谁家日子能好过？”王老五自顾自说，点了点头，“听说前边日本人又修路了，说是要把兵工厂往南迁。咱们村后山，都划进警戒区了。”

虎子“唔”了一声，心里沉甸甸。后山就是他们游击队的老窝子，松林密，山路险，是个好地方。可日本人要是真把兵工厂搬来，那地方就危险了。他摸了摸腰里，枪还在，可子弹不多了。前两天打鬼子据点，损了好几条枪，弹夹里就剩两发。

“虎子，”王老五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们……还要干？”

虎子掐了烟头，走到街口一块青石上坐下，望着人来人往的市集发呆。小贩扯着嗓子吆喝，孩子们在街缝里追逐嬉闹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，可心里却像揣着块大石头。

“怎么不干了？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枪是带血的。我这条命，早就是不要命的了。”

王老五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他想起自家那俩半大孩子，本来指望跟着他学点手艺，哪成想，日本人一来，连个安宁日子都没过上。前两天，他儿子还在市集上，迎头撞见个日本兵，那家伙斜眼一扫，说句“八嘎”，就把他儿子推倒在地，脑袋上磕了个包。

虎子心里一阵翻腾。他想起队伍里的小张，就剩那么个妹妹，听说家里被抓了壮丁，日本人说，再给据说，就让小张娘俩平安。这狗日的，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！

“虎子，”王老五又忍不住问，“你们……能赢吗？”

虎子抬头，眯着眼睛看着王老五。“怎么不能赢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“咱们是打土皇帝，打鬼子，给穷人出气。就算拼光了，也得把那帮畜生逐出中国！”

王老五听着，心里一阵酸楚。虎子这小子，就是有股子劲儿，上刀山下火海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他自家那俩孩子，哪有这份胆量？

“你会死……”王老五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。

虎子愣了一下，笑了，带着点嘲讽：“王老五，咱俩谁强谁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