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那句话还在村里转，像长了翅膀。虎子没吭声，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盯着王老五那鸡窝脑袋，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透着一股子虚。成天吊着那张嘴，无非是家里人给撑腰，真要动起手来，怕不是被第一拳打懵。

这念头一起，虎子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。他这是跟着共产党闹革命，一身的力气没处使，现在有人踩他一脚，不，是被人踩了，他还能忍？可真到了跟前，他又有点怂了——毕竟光有脾气没用，得有这本事。

转天一早，虎子揣着那几块大洋，往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走。他这是要去找李队长，看看这会儿队伍在哪儿扎营。他心里明镜儿着呢，打鬼子这事儿，不能光想，得干。

走到半道，迎面碰上个老相识。是村里的赵瘸子，一条腿不好使，解放前给地主家喂马。这会儿穿着一身灰布军装，肚子圆滚滚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粗布袋，看架势是刚从村里回。

"虎子哥！"赵瘸子看见虎子，眼睛一亮，咧着嘴笑，"这是要去哪儿啊？"

"找李队长，看看队伍在哪儿。"虎子心里惦记着王老五，没多想。

赵瘸子嘿嘿直乐："哎哟，你这是要发迹了？跟着共产党混，现在都当上军官了？"他这话是真心实意，也是打心底里敬重共产党，谁不知道跟着红军能活命，能翻身？

"少贫嘴，"虎子瞪了他一眼，"干正事要紧。"

"说得是。强人啊，"赵瘸子拍拍虎子的胳膊，"我正要去送点吃的呢，顺便问问队长在哪儿。"

两人一块儿往村外走。路上碰上几个也是红军打扮的家伙，正扛着枪往里走。其中一个看见赵瘸子，咧嘴笑："赵瘸子，哟，这不是你嘛！都当上小队长了？"

赵瘸子嘿嘿直乐："还早呢，就跟着打打下手。"

"得了吧，"那人上下打量他，"就知道你能干。哎，虎子哥呢？你们俩认识？"

"虎子哥是跟着队里干大活的，"赵瘸子介绍道。

"得得得，"那人摆摆手，"虎子哥那是能人，我等人都不是对手。"

听着这话，虎子心里熨帖得很。他不是爱听好话的人，可这话听着就是让人舒坦。他看了看赵瘸子，又看了看那些红军，心里头更亮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