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心里那股蜜糖似的劲儿没过多久就散了。村里头的风言风语像野草一样疯长，王老五那小子倒也算是个闷葫芦，话不多，可眼神子总像针一样扎人。虎子早看出他那点小心机，无非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，就想在村里横着走。本事是有，一手好拳脚，可那算什么？在枪杆子面前，拳头早就不值钱了。

这天一早，虎子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啃饼子，就看见王老五带着几个跟班，挺着肚子走过来。虎子叼着饼屑没动，就听王老五冲他嚷嚷：“虎子，听说你要跟共产党跑了？是不是想挣大钱？告诉你，没你这样的！爹妈在地主家里柱子，你还能上天？”

虎子哼了一声，嚼着饼没说话。王老五那帮狗腿子围上来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他脸上。虎子手一拍大腿，“你们王老爷子要是真看得起我，就少在村里摆谱。要是不行，就少来烦我。”

这话呛了王老五一鼻子灰。他脸一红，刚要发作，旁边一个跟班凑上来低声说：“老大，别跟这穷光蛋计较，他现在跟了那些红鬼，咱们惹不起。”王老五一咬牙，恨恨瞪了虎子一眼，带着人走了。

虎子抽了口烟，心里冷笑。王老五倒是会审时度势。可他虎子，也不是吃素的。他揣着手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枪杆子是硬道理，光有一身力气没用。他想起上次见过的那些穿灰衣裳的汉子，腰里别着家伙，走到哪儿都让人敬畏。

晚上，虎子找到村里那个常跑江湖的二愣子。二愣子正蹲在自家门槛上喝酒，见虎子过来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虎子，找我有事？”

虎子拍拍他肩膀：“老哥，我想跟你跟个活儿。枪，我不要太多，能防身就行。”

二愣子愣了一下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你小子想当兵？”

“我虎子这条命，早就跟阎王爷卖年了。跟着那些红鬼，或许能混口饭吃。”虎子说话不绕弯子。

二愣子呷了口酒：“行，我这里有人。后天，老地方见。”

虎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江湖路远，他不怕。只要手里有家伙，腰里有粮，什么狗屁地主、狗屁日本人，都不怕了。他晃晃悠悠走出村子，夜风吹在他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凉意，可心里头，却比啥时候都热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