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从山脚下灌进来，晒得人脸上生疼。村口的打谷场边，林萧蹲着一动不动，手里捏着块瓦片，在磨得发亮的石台上刮来刮去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“这破瓦片，刮半天也没个像样的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上回那个贼头那玩意儿，可真是犀利。”想到这里，林萧嘴角咧了咧。别看他现在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还跟个捡破烂的老乞丐搅和在一起，可他那身手，方圆十里地都排不上号。就是昨晚，他追着那个贼，三两下就把人家手里的赃物给拧下来了，那贼吓得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“林萧！干啥呢！还不过来帮忙！”打谷场那边传来王婶子焦急的大嗓门，“咱们家那头老母猪，又拱翻了我刚晒的谷子！”

林萧耳朵一竖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眼睛瞟过去：“咋了？又惹您生气了？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瓦片往兜里一揣。

走到打谷场，只见王婶子正跟那头哼哼唧唧的老母猪理论呢，旁边还有几个婶子嫂子对着那片狼藉干瞪眼。“这老虔婆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拱东西，天上飞的地下跑的，没它吃不到的！”王婶子叉着腰抱怨。

林萧没理她们，径直走到被拱得坑坑洼洼的谷堆边，蹲下身看了看：“刚晒的不？”

“可不咋地！”王婶子指着地上，“瞧瞧，翻得跟个肉酱似的！我那几天就等着把这谷子卖个好价钱，凑点钱给弟弟娶媳妇呢，这下……”

“叔，婶儿，没碍着您什么事啊。”旁边一个黑壮后生插嘴，他是村里有名的愣小子，名叫王猛。

王猛嗓门大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伸手就要去推那头还在不情不愿拱着的地瓜藤的老母猪。

“你干嘛？”林萧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王猛的手腕，“这畜生现在情绪不平稳，别招惹它。”

王猛翻了个白眼：“就这点出息？看着吧，等会儿非得我亲自上去踢两脚，让它长长记性！”他手腕一抽，力气不小，林萧猝不及防，身体一晃差点摔倒。

周围的人都笑了，有人起哄：“小乞丐，看来是真怕了啊。”

林萧脸一红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头母猪。那母猪似乎察觉到了威胁，突然哼哼唧唧地竖起了耳朵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一口腥臭的唾沫甩在王猛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