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萧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。

这村子叫和平村，名字取得挺大，可今年却不太平。前脚刚把南坡那几户人家被偷鸡摸狗的事摆平，今天北边李家老宅又遭了劫。不是金银细软，是几坛刚酿的米酒，还有一袋刚收的棉花。

李老四气得直跺脚，脸憋得通红，指着地上一片狼藉骂咧咧：“贼老天！穷疯了吧？连老子这点心意都惦记！肯定是哪个游手好闲的混蛋干的！”

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旁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嚼着舌根：“肯定是他家隔壁张瘸子，半夜摸他家去的。” “我看是二狗他爹，前两天还进村偷过我的西瓜呢。”

张瘸子和二狗他爹都是村口有名的无赖，谁都得给个面子。但这事要是他们干的，也不是第一次了，大家也就是骂骂，谁会真往心里去。

可今天不一样，李老四是个老实巴交的人，家里不富裕，那几坛米酒是他准备过节的。棉花更是大出血，托人从镇上换回来的好棉花，准备给家里几亩薄田做种子。

这下可捅了马蜂窝，李老四越想越气，指着围在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，骂道：“都什么玩意儿！看着不帮忙就算了，还在这嚼舌根！再不抓到贼，我饶不了你们！”

这话一出口，气氛顿时僵了。大家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谁也不敢再吭声。谁不知道，这村子里，论拳头，李老四算不上厉害，可要论撒泼，那真是没人能比。

“张瘸子、二狗他爹……” 孩子们试探着说。 “别提他们俩，”一个 Age 大点的庄稼汉摆摆手，“这两天他们都蹲镇上喝花酒呢，哪有力气进村偷东西。”

空气又安静了。 这事，好像没头绪。

人群里，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乞丐正蹲在最角落，忽然咳了两声，慢慢悠悠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听人说……贼进村了，是往北边去的，可没说具体是哪个方向。”

这话听得大家一愣。 那老乞丐，村里人都叫他瘸腿爷爷，是个没根的孤魂，除了捡捡破烂，也不知道干啥。平时看着疯疯癫癫的，大家也没人把他说的话当回事。

可他这话一说，李老四眼睛猛地瞪圆了，所有还沉浸在愤怒里的人也都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