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又翻到那页泛黄的日记纸，指尖捏着边角微微发皱。日期是爷爷去世前一年，字体清秀得不像他平日里龙飞凤舞的笔迹。

“今天收到一封陌生来信，附了一幅画。画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老槐树下，背景是雾气蒙蒙的河堤。” 爷爷的字迹顿了顿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，“署名是‘渡’。”

渡？苏晚记得爷爷年轻时爱说的词，总说人生如渡，要学那浮舟之人看淡风浪。可这忽然出现的名字，带着一身墨香的画家，和她这个守着破旧书店的小镇姑娘，到底有什么关系？

她鬼使神差地去了镇口那家只在下午才营业的古董店。老板是个总打瞌睡的胖老头，柜台底下却藏着几幅装裱精美的旧画。当苏晚指尖触碰到那幅《雨巷》时，整幅画的颜料似乎都活了过来。

旗袍女人的黑伞滴着雨，身边多了个撑伞的青年。他侧脸的轮廓模糊得厉害，但那双眼睛——爷爷日记本里提到过，说那双眼睛里有河流般的墨色，能淹没人一眼看去。苏晚胸口闷得发慌，画框边角用毛笔题的小字让她头皮发麻：“晚，等我。”

画后面粘着张褪色的照片，是她小时候和爷爷在老槐树下拍的。可照片里根本没这个撑伞的青年！更诡异的是，照片背面邮戳日期，和爷爷日记里收信那天一模一样。

“你被画里的人盯上了，丫头。” 苏晚对着镜子给自己倒水，晃了晃手里那杯早已冰冷的柠檬水。她想起昨晚熟睡时，耳边似乎听到有人用爷爷的声音说：“别怕，我会渡你……”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镇上艺术学院的电话。负责人说他们收到匿名捐赠，一批署名“渡”的画作里的签名都被涂掉了，但画框角落都刻着同一个地址——她家的老宅。最后一幅画里，竟然是爷爷年轻时的背影，站在没到膝盖的水里，手里正握着笔，而河水里浮着个模糊的人影，似乎是她。

苏晚把手机扔在桌上，耳根发烫。她盯着桌上那杯冷掉的柠檬水，水面上凝结的白雾扭曲成年轻爷爷模糊的笑容。他总说，晚晚长大了，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可现在她真想把自己锁在这间堆满旧书和灰尘的店里，再也不见任何人，尤其是那个画中灵魂。只是……她明明记得，日记里爷爷最后一句是：“别怕，晚晚，我会渡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