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是被一嘴骚骚的胡姬酒气给醒的。

鸡蛋灌饼铺子后厨，煤炉子噼啪响，油条刚炸出来，金黄腻黄，带着一股子焦香。老张揉着惺忪的眼皮，搡了搡旁边睡得正香的伙计。

“我说王四，今儿个有活儿，咱得早点搭摊子。”老张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还有点沙哑。

王四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：“活儿？活儿能有酒香儿搁气儿大啊？”

老张呸了一口：“我再告诉你一遍，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少提那娘们儿，晦气！”

王四俗名王四，其实……老张觉得这名字配不上他这身手。昨儿后厨跑堂的缺了人手，老张一拍大腿，建议让王四试试，结果这小子愣是跟见了仙儿似的，跑得比谁都勤快，就是到了晚上……

老张不想说下去。打那天晚上王四喝醉了在巷口吐得跟死狗似的，老张就琢磨着，这行当，不是他该干的。他是个说书的，搁别人身上，许是风华绝代，搁他老张身上，就跟要饭似的。

可要饭也得有本钱不是？老张摸了摸兜，掏出个油布包裹，里面是半本发黄的残破说书稿。这玩意儿是他穿越过来时，在个破庙里捡的，字儿有些潦草，纸张泛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翻来覆去看过无数遍。

“得，今天就算了，直接去茶楼。”老张抄起油布包裹，转身就往巷口走。

刚出巷口，就看见一溜儿挑着担子的人，吆喝着往街里走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拎着把瓦片，指着路边一个蹲着啃冷锅盔的半大小子破口大骂。

“我告诉你小子，别他妈挡着道儿！再不给老子滚，看我不拍烂你个狗头！”

半大小子吓得直缩脖子，手里的锅盔都掉了，在地上滚得像个破皮球。

老张没动。他见过世面，什么缺德的玩意儿没见过？可实在看不下去，就往前踱了两步。

“大哥，这孩子……”

瘦高个回头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张脸上：“哪儿来的 Interruptus？滚一边儿去，别耽误老子正事儿！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：“我这不是看您跟孩子一般见识嘛，至于跟孩子置气？”

瘦高个眯着眼睛打量老张，见他穿着粗布衣裳，腰里别着个旧腰刀，不是个善茬，就不乐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