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早？不早个屁！”旁边桌的酒贩子嗓门大，“王四你个倒霉催的，掌柜的说了，后半夜还有一炉火呢，怕不是眼皮子抽筋了？”

王四缩了缩脖子，闷头扒拉碗里剩饭，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这老张的烧饼，是真香，可他这身家，哪吃得起日日都吃？今儿个破天荒，纯粹是多走两步路，想着掌柜的说了不收钱，就图个新鲜。

“新鲜个鬼！”酒贩子一仰头，碗底朝天，“今儿个我请客！谁先吃完这碗酒，我算谁的账！”

“呸！”邻桌吃面的大哥啐了一口面汤，“你小子喝多了吧？刚来就惹事。”

酒贩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牙：“怎么着？怕了？我句句实话！这掌柜的，藏着事儿呢！”

这话一出来，顿时安静了。十几张桌子都竖起耳朵，王四也停下了扒饭，竖起眼珠子瞅着那酒贩子。

“瞧你那德行，喝多了吧。”我端着茶碗走过去，顺口这么一说。刚吃完早点，正寻思着去茶馆转转。

“没喝多！”酒贩子梗着脖子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！今儿个掌柜的收了个东西，黑漆漆的，像块板子，往旁边柜子里一塞，那柜子就自己‘咔咔’响了几声，跟害了病似的！”

酒馆里顿时炸了锅。

“板子？啥板子？”

“是不是古董？这当铺不就收古董嘛！”

“你小子胡说八道！哪有板子自己响的！”

酒贩子被吼得一哆嗦，ujian嘴：“我哪儿胡说八道了！我就在旁边，看得真真切切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玩意儿……该不会是我那说书稿吧？那可是个烫手山芋，虽然是残破的，可多少记录着前朝的事儿。本来想着路上扔了都来不及，谁知道到了这君朝，反而成了烫手货。

老张转悠过来，手里还端着一炉刚出炉的烧饼，刚想呵斥那酒贩子，冷不丁看见了围观的众人，笑容顿时僵了一瞬，又赶紧堆笑：“咋了各位，看啥呢？新出炉的芝麻油饼，热乎着吃最好吃！”

“张掌柜，你那板子……”酒贩子指了指旁边的柜子。

“板子？”老张一愣，随即扬声笑道，“那是啥？哦对了！那是我修炉子用的家伙什！刚弄完，放这儿凉着呢，碍着你们了吗？”

众人哄笑起来。